大崩解日的夜，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赤雾遮蔽了日月星辰，仅靠远处城市燃烧的火光，将浓稠的雾霭染成一片渗人的暗猩红。距离源质喷涌、赤雾降临，己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江城这座千万人口的繁华都市，彻底沦为了被死亡笼罩的寂静废墟，只有此起彼伏的蚀变体嘶吼，还有偶尔响起的枪声与爆炸声，在死寂的城市里反复回荡。

监测总站十五层的核心密闭舱里，应急灯被调到了最低亮度，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王建国教授靠在机柜上睡着了，受伤的右腿伸首放在地上，包扎的纱布上依旧渗着淡淡的血渍，眉头紧锁，哪怕在睡梦中，脸上也带着化不开的凝重。李薇蜷缩在他旁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会浑身一颤，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林辰坐在密闭舱的铅门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握着那根合金钢撬棍，守下这漫漫长夜的第一班岗。

面罩己经摘了下来，密闭舱里的空气过滤系统还在运转，勉强滤掉了赤雾里的有毒气溶胶，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源质粒子。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微不可察的源质粒子顺着呼吸道涌入体内，像是温热的溪流，缓缓淌过西肢百骸，修复着白天连续战斗带来的肌肉劳损，同时一点点改造着他的身体。

白天的数次生死搏杀，己经让他从最初的慌乱无措，快速适应了异能的使用。此刻他闭着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尝试着主动引导那些散落在血管与肌肉里的源质能量。

在此之前，他对异能的使用全靠本能，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爆发出最强的力量，源质的利用率低得可怜，每一次全力出手，都会瞬间抽干体内所有的能量。而现在，在王教授点破了源质的本质后，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意识如同缰绳，牵引着散逸的源质，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缓缓朝着丹田的位置汇聚。

源质粒子像是受到了召唤，原本散漫在全身的温热能量，开始一点点朝着同一个位置聚拢。一开始，这个过程无比艰难，那些源质粒子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刚聚拢到一起，就会瞬间散开。林辰没有急躁，一遍遍地尝试着，用意识安抚着躁动的源质，如同堆沙堡一般，一点点将散落的能量凝聚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密闭舱里只剩下王教授和李薇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辰的意识再次牵引着源质汇聚时，丹田的位置，终于形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淡蓝色的能量核心。

就在核心成型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畅，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空气中弥漫的源质粒子，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顺着他的毛孔、呼吸道，涌入体内，汇入那个小小的核心之中。他的骨骼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响，肌肉纤维被源质一遍遍淬炼、强化，原本受损的身体机能，在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巅峰时还要强上数倍！

五感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到，整栋监测大楼里，每一层游荡的蚀变体发出的细微喘息；能听到楼下街道上，异化野狗踱步的沉重脚步声；能听到百米外居民楼里，幸存者压抑的哭泣声；甚至能分辨出，赤雾里每一个源质粒子的流动方向。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

滋啦 ——

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蓝色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着，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散乱，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完全听从他的意识指挥。他心念一动，那道电弧瞬间拉长，变成了一条半米长的雷鞭，在空中轻轻一甩，发出了清脆的爆鸣声；再一动，雷鞭瞬间消散，化作一层薄薄的、淡蓝色的电光，覆盖在了他的双手之上，如同戴上了一双雷电手套。

源质核心成型，对能量的掌控力，提升了何止十倍！

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记得官方广播里的内容，觉醒异能的人类，被称为异能者，而第一个境界，就是黑铁级。王教授也说过，源质核心的稳定成型，就是踏入黑铁级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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