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寒应了一声，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

瓶子里的水己经所剩无几，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刚好够瓶底。

宫寒看着那点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默念口诀，对着瓶口轻声说：“农农，我们回来了。在小区门口。你们过来吧。”

传音结束。

宫寒等了几秒钟，然后听见农悯的声音从瓶口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收到。我们马上到。”

宫寒又传音给希女，说了同样的话。希女的回复更简短，只有一个字：“好。”

传音结束。

宫寒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放回包里，同时说：“他们都回复了，马上就会过来。”

林昊转过身，说：“我们过去看看。”

龙傲天问：“去哪儿？”

林昊的目光落在门卫室的方向：“去找门卫大爷聊聊。”

林昊不再停留，径首迈步向门卫室走去。

龙傲天和蒋道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宫寒整理好包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林昊一边向门卫室走，一边在内心懊悔：这两天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在众人进入游戏之前，农悯就曾提出一个猜测：他觉得门卫大爷可能是姜子牙。

但是，林昊这两天没有安排任何人调查门卫大爷——林昊此刻觉得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思绪纷飞之间，林昊走到门卫室门口。

林昊透过那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低着头的老头。

门卫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头上戴着一顶老式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门卫大爷拿着一份旧报纸，略低着头，像是在看报。

但是，林昊发现报纸拿反了。

林昊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

门没锁。

门卫大爷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报纸在他手里微微颤抖，那种颤抖很轻，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林昊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龙傲天和蒋道站在林昊身后，也屏住了呼吸。

宫寒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门卫室太小，塞不下所有人。

门卫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报纸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十秒钟，门卫大爷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六十来岁，皮肤黝黑，皱纹很深，眼角有很重的鱼尾纹，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向下。

门卫大爷看着林昊，眼神平静，缓缓开口，问：“有事？”

门卫大爷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

林昊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目光落在门卫大爷手里的报纸上。

林昊笑了笑，说：“大爷，报纸拿反了。”

门卫大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报纸翻过来，重新举起来。

门卫大爷说：“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龙傲天站在林昊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昊继续笑，说：“大爷，您在这儿看门多久了？”

门卫大爷说：“很久了。”

林昊问：“很久是多久？”

门卫大爷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昊，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昊说：“没什么，就是好奇。我们在这小区转了两天，看见您一首在岗亭里，挺辛苦的。”

门卫大爷说：“不辛苦。看门有什么辛苦的。”

林昊点点头，像是不经意地提问：“大爷，您认识4号楼501室的李国强吗？”

门卫大爷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门卫大爷说：“认识。”

林昊又问：“那3号楼301室的周秀兰呢？”

门卫大爷的手又顿了一下。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点。

门卫大爷说：“也认识。”

门卫大爷抬起头，补充道：“住这儿的，我都认识。”

林昊点点头，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大爷，昨晚有个住户半夜出去了，您看见了吗？”

门卫大爷的眼睛眯了眯，问：“小伙子，你管这么多，是警察吗？”

林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说：“大爷，我不是警察。我只是社科院的学生。我们是来这里做调研的。我只是想知道，昨天半夜，您看见李国强出去了吗？有住户反馈，李国强经常半夜在外面溜达。”

门卫大爷摇摇头，说：“没看见。我睡着了。”

林昊注意到，门卫大爷说“我睡着了”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那是说谎的典型反应。

林昊没有拆穿，只是点点头，又问：“哦，那您以前见过李国强半夜出门吗？”

门卫大爷再次眯了眯眼睛，说：“年纪大了，记不得了。”

龙傲天心中不悦，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蒋道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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