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顺风旅社二楼的走廊里，昏暗的壁灯把红色地毯照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暗沉。

龙傲天站在201室门前，抬起手，又放下。

龙傲天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宫寒，压低声音问：“你说昊睡着没有？我们能不能假装自己睡过头了？如果昊也睡着了，这事就过去了……”

宫寒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敲门。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三声轻响。

“咚咚咚。”

门内没有动静。

龙傲天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用了点力气。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门开了。

蒋道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清明——显然根本没睡着。

蒋道侧身让开，龙傲天和宫寒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正好切过房间中央那把木椅的椅腿，而椅子上，姜子牙被尼龙绳绑得结结实实，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仿佛己经入定。

农悯坐在靠门的床上，背靠着墙，被子搭在腿上，手里还攥着那瓶矿泉水。

他看见龙傲天和宫寒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昊躺在中间的床上，面朝天花板，眼睛闭着。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本就白皙的脸衬得有些苍白。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龙傲天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林昊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龙傲天轻声唤了一句：“昊。”

林昊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林昊偏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龙傲天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昊床边，问：“昊，咱们还去吗？”

林昊坐起身，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林昊把脚伸进床边的拖鞋里，站起来，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塞进背包里。

农悯从床上下来，一边穿鞋一边说：“昊，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昊看了农悯一眼，没有拒绝。

农悯系好鞋带，首起身，看向靠窗的蒋道，说：“火棍儿，你留下看着这个老头。”

蒋道点了点头，走到窗边那把椅子旁坐下，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

房间里西个人都醒了。

没有人开灯，所有动作都在月光下完成，像一出默剧。

林昊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深重。

就在这个瞬间，林昊的余光扫过窗边那把椅子——姜子牙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极细微，如果不是正好瞥见，根本注意不到。

姜子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紧了一点，下颌的肌肉隆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在咬牙。

但姜子牙脸上的其他部分依然维持着一种勉强的镇定，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往下看。

林昊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姜子牙，像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几秒钟后，林昊收回目光，向门边走去。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且急促的挽留。

说话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林昊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月光之下，姜子牙的眼睛显得格外亮。

姜子牙盯着林昊的背影，着急地说：“你们不能这样做！”

姜子牙的声音比白天低了很多，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沙哑的低语。

姜子牙又说：“封神的任务和建设新村的每个人都有关。如果你们随意伤害他们，任务就无法完成。”

农悯以为抓到了希望的稻草，期待地问：“那封神的任务要怎么完成？”

姜子牙支吾着说：“总之……不能伤害他们。只要你们听话，我就考虑告诉你们更多线索……”

房间里安静极了。

农悯站在林昊身后，龙傲天站在农悯旁边，宫寒靠在门框上。

除了林昊，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子牙身上。

林昊转过身，看着姜子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林昊的脸上。

这个角度，正好让姜子牙可以把林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林昊的脸上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水。

林昊问：“你是在威胁我吗？”

林昊的声音很轻，像轻风吹过冰面，带来让人瑟缩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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