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愤怒地注视着林昊。

林昊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火舌舔舐的西栋楼。

4号楼三楼的窗户里，一个人影在火光中晃动，拍打着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火焰的轰鸣里，像一首失控的交响乐。

3号楼五楼的阳台上，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栏杆边，往下看，又缩回去，再探出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2号楼西楼有人正开着窗呼救……

……

林昊别开眼，将视线放在脚下。

有几个人陆续从单元门冲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小区大门。

他们看见铁栅栏门上缠住的铁链和崭新的黄铜锁，愣住了。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开始摇晃铁门，铁链撞击铁栅栏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开门啊！”

“为什么要锁门？谁把大门锁了！”

“求求你们开门！”

“老姜！你怎么了？老姜！救救我们！”

那些人隔着铁栅栏，对着外面的人伸出手。

那些手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指甲缝里嵌着灰烬，手背上烫出的水泡在火光下泛着透明的光。

站在铁门另一侧的正是林昊等人。

林昊低垂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其他人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都露出不忍的神色。

一个女人跪在铁门前，双手攥着铁栅栏，额头抵在冰凉的铁条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一个老人站在她身后，脸上的皱纹被火光刻得更深，眼睛里映着整片燃烧的天空。

老人没有喊，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像一棵被烧焦的老树。

越来越多的人从楼里跑出来，涌向小区大门。

铁栅栏被挤得哐哐作响，铁链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琴弦。

那些人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龙傲天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掌心己经没有火了。

白晓别过头，不去看那些人的脸。

金之瑶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希女站在原地，姿态不再是那种惯常的懒散，而是像一张紧绷的弓弦。

希女的下巴微微扬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在咽口水，像是要把某种涌上来的东西强行压下去。

农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蒋道押着姜子牙的手没有一丝松动，但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时大了一些。

宫寒早就闭上了眼睛。

那些尖叫、哭喊、求救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涌来。

宫寒不想听，但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扎进脑子里，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宫寒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掌心里反复出现一团水球又很快消散，一次又一次。

火焰比刚才更旺了。

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橘红色，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扣在头顶上。

热浪从小区里涌出来，烤得人脸发烫，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木头烧焦的味道，塑料烧化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腻腻的、让人反胃的味道。

希女的下巴微微扬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在咽口水，像在把某种涌上来的东西强行压下去。

楚自然的眼睛里有火光的倒影，也有泪光——不是哭，是被烟熏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楚自然问：“林昊，非要用这种方法吗？就不能有更好的方法了吗？”

楚自然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林昊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昊低着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那个人。

姜子牙正跪在林昊的脚边。

没有人注意到姜子牙是怎么从蒋道手里滑下去的。

也没有人注意到姜子牙是什么时候跪下的。

也许是在第一声尖叫响起的时候，也许是在铁门被人群撞得哐哐作响的时候，也许是在有人跪在铁门前的时候。

此刻，姜子牙跪在那里，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额头抵着地面。

姜子牙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尼龙绳还绑在身上，手铐还扣在手腕上，灰色的胶带还封在嘴上，这一切让姜子牙看起来仿佛一只蠕动的大虫。

姜子牙抬起头，看着林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火光，有泪光，有某种被碾碎之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东西。

泪水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上的沟壑往下淌，流过胶带，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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