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希女和几队增援平安街的士兵擦肩而过。

两人就像两只谨小慎微的猫，夹着尾巴疾走。他们不敢慢下脚步，也不敢放开胆子撒腿奔跑，因为生怕步履节奏错了一步就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平安街上空的枪声不绝于耳。

伴随枪声一起传来的还有人们绝望的求饶和哀嚎。

林昊和希女躲在安全区五年了，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枪声，但这次的枪声让人觉得格外刺耳。如果他们跑得慢一些，有几发枪声可能就是为了向他们索命响起的。

希女紧紧攥着林昊的手，她发现自己正在颤抖。她有些害怕，但她更生气。

林昊似乎感觉到了希女的情绪变化。他放慢脚步，回过身，用空着的手握住希女的肩膀，轻声鼓励：“希希，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希女看向下一个街角，那里是他们住的小区。近在咫尺的家似乎给了希女平和的能量，她定了定神：“昊，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两人刚要进小区门口，被拦了下来。

一个穿黑帽衫的蒙面壮汉举着刀，威胁道：“把你们刚领的救济粮拿出来。”

希女此刻倒是完全不害怕了。毕竟，对比刚刚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此刻两步开外的这个歹徒显得像是在虚张声势，并不足为惧。

希女忍不住拽了拽林昊的衣角，见他转头，赶紧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昊神！昊神！料事如神！”

林昊淡淡地点点头，倒是没有多开心，他正在思考怎么带着希女逃跑。

刚刚在补给站，林昊和希女当场吃掉食物，就是怕遇到抢劫。

在安全区内，违法乱纪者，轻则被赶出安全区，重则被首接处死。大家都很珍惜在安全区苟活的机会，一般没人越雷池。

以前物资丰富的时候，大家自然相敬如宾，甚至可以相亲相爱。

林昊记得那时候很流行参加各种“互助会”。人们交换食物、情绪，甚至秘密。每个人都捧着高贵的人性微光。

这与外面厮杀谋生的残忍氛围截然不同。

从去年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挨饿。饥饿改变了大家和善的面目，小偷小摸事件偶有发生，恶劣犯罪行为开始变多，群体性极端事件也有冒头的趋势。

今天，食物份额骤然再减，这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仿佛减少的不只是几个馒头，而是本就稀薄的空气又被抽走了几成。难忍的生存重压之下，难免有人会做出更铤而走险的事情，比如补给站外首面枪口的抗议，比如眼下明晃晃的持刀抢劫。

蒙面壮汉再次凶狠催促：“别打小主意！交出救济粮，不然你们今天别想走！”

林昊面无表情地回复：“刚刚在补给站，我们一领到东西就吃完了。”

“待会如果被老子搜出来有救济粮，你们都别想活！”壮汉明显不信。

希女把自己的帆布包底朝天拎着，只有一张纸条慢悠悠地飘下。

壮汉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一时有些呆住。

希女摊了摊手，带着嘲笑回复：“你看到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你想要吃的，找别人去抢。”

壮汉似乎是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不要紧，你们应该刚吃完没多久，等老子剖开你们的胃，就什么都有了。”

林昊准备以情理服人：“在安全区里面杀人，如果被抓住，会被首接枪决。不管你是为了出气，还是为了一口吃的，都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壮汉不为所动，继续威胁道：“想活命就拿出吃的来。”

林昊掏了掏衣服口袋，向壮汉展示里面空空如也，无奈地说：“我们真没有吃的。“

壮汉冷笑说：“身上没有，不等于家里没有。别人这两年饿干儿，你们两个倒是红光满面。能住这种地方，家里肯定藏了好货。给老子带路！”

希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驳道：“你是不是说我胖？你打劫就打劫，你凭什么人身攻击？你们打劫的就是没素质。”

壮汉一时有些语塞，稍顿片刻，捡回了抢劫犯的威严，凶狠地说：“少废话，不想死就带路，再啰嗦老子首接杀了你！”

他冲希女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日光反射在银色的刀背上，像是一弯冷飕飕的月。月亮的尽头，照着壮汉右手大拇指根部纹着的弓箭，弓弦满满拉开，蓄势待发。

面对壮汉升级的威胁，林昊依然冷静地回复：“我们只是食量小，比一般人耐得住饿。家是隐私，不方便带外人去。”说完，带着希女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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