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想：队友们应该都睡了。

金之瑶和希女在二楼另一侧的卧房。

宫寒、农悯和蒋道分别睡在一楼的客房。

坚持在客厅守夜的龙傲天正躺在沙发上打鼾。

林昊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适应了一会儿黑暗，赤着脚，拎着鞋，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大理石台阶冰凉刺骨，林昊每走一步都在情不自禁地瑟缩。

林昊走到一楼时，看见龙傲天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睡得很沉。

玄关的门锁转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林昊溜出门外，反手轻轻带上门。

午夜的街道死寂得可怕。

此时此刻，林昊觉得这个世界和外面很像。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月光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昊快步穿过马路，来到龙傲天家门前。

门虚掩着——王冶和严建军进来时大概忘了锁门。

林昊推门进去。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鞋柜和衣架上。

林昊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入口，停在阴影处观察。

王冶和严建军不知所踪，并不在客厅，估计己经各自去休息了。

林昊的视线落在石盆上。

在刚进游戏的时候，林昊见过相似的石盆。

那个石盆离这里很远。当时，林昊和队友们都从里面取出了身份卡。

此刻，林昊慢慢走到眼前这个石盆前，俯身观察。

石盆中的水清澈见底，能让人看见石盆壁上并不平滑的石纹。

石盆的底部躺着两张金卡。

每张卡上都写着“万物生演”西个大字。

林昊盯着水面，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不是初到游戏的夜晚。

这是个万籁俱寂的深夜，没有队友的嬉闹声，没有从北方草原传来的风声，没有从西边山林传来的窸窣声……

真安静，太安静了，以至于林昊觉得自己听见了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呼喊。

但这呼喊却又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深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林昊看着石盆，涌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这个石盆在……呼唤我吗？

林昊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右手伸入水中。

水很凉，刺骨的凉。

林昊摸向盆底，触到一种光滑的、金属般的质感。

他摸到了卡片，却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拿出卡片。

林昊心中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卡上写的是“万物生演”？

这到底是什么卡？

如果拿起这里面的卡，会有什么改变？

为什么只有两张卡？

这张卡是神演者才有的吗？

……

白日种种在林昊脑中闪现。

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从林昊眼前飞过。

最终这一切都消散，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悸的空白。

一片空白，这仿佛林昊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空白的认知意味着无知、被动、毫无掌控感……林昊不喜欢这种感觉。

林昊捏住卡片，缓缓将手抽出水面，带起一串金色的水珠。

在林昊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张纯金色的卡片。

卡片的边缘有精致的花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昊盯着卡片上的西个大字，喃喃重复道：“万物生演……”

这是进入神演游戏口诀中的最后西个字。

林昊想起那句口诀：“杀尽原野，往而不返。鬼雄人神，万物生演。”

摸上石像，在心中默念这十六字，便能进入游戏。

林昊猜测，这张金卡会颠覆他对很多事情的认知。

林昊慢慢将卡片翻到背面，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演者伏羲，执此金令。

观天地形，演八卦象。

启民智识，定人伦经。

此界混沌，待汝重清。”

林昊读完这些字，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像是完成游戏任务的提示线索。

“演者伏羲”，说明这是给伏羲的卡。

林昊果断将手再次伸入石盆，想要拿出剩下的那张金卡。

林昊将手探了又探，除了刺骨的水，什么都不曾摸到。

那近在咫尺的金卡仿佛远在天边。

林昊此刻的心如坠冰窖，比手边的水更凉。

这张线索卡如同身份卡，每个神演者只能拿一张。

林昊自嘲地想：如果每个神演者都有一张线索卡，那除了他自己，只剩下一位队友没有来拿卡。

这位队友是谁？

拿过卡的五个人又是谁？

为什么这五个人不告诉林昊关于线索卡的事？

他到底还能相信谁？

……

林昊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过度推测只会徒增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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