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虚影颤颤巍巍，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打散，莫说进行攻击，连维持最基本的人形形态都显得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消失。

更别说像外界时与黎浪交流，现在恐怕连抬一下手指这样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黎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微微发白。但他看着身旁那虚幻得可怜、仿佛一吹即散的分身，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丝混合着极致疲惫和冰冷狠厉的弧度。

成了！

虽然弱小得不堪一击，但这终究是成功的第一步！是一个重新开始的火种！

有了这微弱的起点，他就有信心在这里，凭借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撕开一道属于他的生存缝隙。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污渍，随即，那个惯常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意味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只是这一次，笑容深处潜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决绝。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死亡与废墟构成的舞台上，与无处不在的危险和紧迫的时间赛跑，将眼前这一缕微弱不堪的火苗，重新锻造、培养成足以在深沉黑暗中劈开一条生路的锋利刀刃。

他必须更快，必须更狠。

……

半年时间，辗转流逝。

在外围区域相对靠近中心地带的一隅，黎浪身披一件没有任何标志、唯独在背后印有一个简单“空”字的宽大黑袍，背负着那柄伴随他经历无数厮杀的断空戟，缓步走入一家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酒馆。

酒馆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加浓烈的劣质酒精、汗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混合的气息。

几张粗糙的木桌旁零星坐着些身影，大多眼神凶悍或麻木，低声交谈着，声音压抑。

柜台后站着的大汉体型魁梧，一道疤痕贯穿左眼，显得狰狞可怖。

“哟，这不空哥吗？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破店里来了？”那名叫徐虎的大汉看到黎浪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略显夸张的笑容，熟练地推过来一杯看起来浑浊、仅勉强能尝出点酒精味的廉价饮料。

“徐虎，废话少说。最近这边，有什么值得一听的新消息么？”黎浪的声音透过黑袍传出，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空哥，您之前托我和兄弟们特意打听的那几位元素使……实在抱歉，至今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就像蒸发了一样。”徐虎说的那几位元素使，自然指的是绫络雅等人。

大约三个月前，以“楚空”身份活动的黎浪，以及另一位以“林时”身份活动的黎浪分身，找到了徐虎这伙人，并以武力兼利益成功说服了他们为其打探消息。

“空哥，话说……时哥他的那个老毛病，最近又加重了？”徐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黎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最近精神错乱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必须找到点他过去熟悉的人或事，才有可能帮他稳定下来，回忆起更多东西，压制住病情。”

“唉，真是可惜了……”徐虎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时哥那么强的实力，偏偏脑子……唉。”他似乎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隐藏在宽大黑袍下的黎浪，听到徐虎这句感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在心里默念：这人还有用，情报网络还能运作，暂时先留着。

“空哥，虽然您指名要找的那几位没消息，但小的这儿，倒是意外听到了一个别的风声，我觉得……您肯定会感兴趣。”徐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神秘之色。

“哦？”黎浪的声音微微提起，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他的眉头轻轻挑起，眼神中也闪过一抹好奇的光芒，“说来听听。”

“一颗可以加强精神力的橙品果实！！”刘虎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仿佛己经看到了希望，“对于时哥的病，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加强精神力？”黎浪低头沉思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深邃，显然并不是不感兴趣。

相反，对于任何可以增强自己精神力的宝物，黎浪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自从他突破到西阶之后，便发现自己的‘时空’能力竟然出现了分离的迹象，甚至有时候无法同时动用这两种力量。

以前在外界的时候，这种现象还不是很明显，黎浪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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