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你重新调整节奏。”黎浪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比试中不言自明的规矩，“方才那一戟，我借了时间规则的便利，算不得真正较艺。如今时机重归公平——我们再来过。”

江沐寒闻言怔了一瞬，随即嘴角轻扬，竟笑出声来。

“好，那便再来！”

她不再保留半分余力。

流水枪上冰芒暴涨，六阶元素姿态全力运转，西周空气中的水汽顷刻凝结为无数细密冰晶，环绕她周身疾旋飞舞。远远望去，她宛如置身一场微缩的暴风雪中心，寒气逼人，威势凛凛。

“冰河——”

枪尖倏然点地。

“——葬！”

整座擂台的地面应声迸裂，无数尖锐冰刺自地底汹涌而出，宛如活物般朝黎浪狂涌而去。每一道冰刺皆锋锐如刀，更在江沐寒的精微操控下彼此交错，冰隙之间暗藏杀机，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彻底封死。

无处可躲。

那便唯有正面击破。

黎浪深吸一气，断空戟竖首立于身前。

“时空——断空！”

戟身携开山之势猛然劈落。

这一劈看似简朴，实则同时蕴藏空间撕裂与时间加速双重法则。戟锋过处，连光线都被割开一道幽深裂隙。汹涌而来的冰刺巨浪撞上这道裂隙，犹如撞上一面无形的绝壁，接连崩碎为漫天冰屑，纷纷扬扬洒落。

但江沐寒的攻势并未就此止歇。

几乎在黎浪劈开冰潮的同一瞬，她的真身己自原地消失。

黎浪心头警铃大作，空间感知骤然铺展——

在身后！

他未回头，断空戟己向后横扫而出。

“铛！”

金铁交鸣声中，江沐寒的身形在戟尖前三尺处骤然显现，流水枪不偏不倚，正卡在戟身弧弯之处。冰蓝寒芒与银灰戟光激烈对撞，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气浪。

“反应不慢。”江沐寒话音方落，手上劲道陡然加重，“再接我这招！”

枪身轻颤，流水枪如灵蛇般沿戟身缠绕而上，枪尖疾刺黎浪面门。

黎浪不退反进，左手松开戟柄，于身前凭空凝出一面空间障壁。

“咔嚓——”

冰枪刺穿障壁的刹那，黎浪己借反震之力飘然后撤三步。

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一道细长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虽避开了正面刺击，但江沐寒的凛冽寒意仍透过了空间壁垒，将他皮肤冻伤。

“六阶寒冰之力，果然非同凡响。”他甩了甩手，掌上凝结的冰晶簌簌脱落。

江沐寒却未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流水枪再度扬起，枪影如暴雨织网，绵密而至。

这一次，她不再给黎浪任何调整的时间。枪势连绵不绝，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而且每一枪都带着精妙的微操——有时枪尖上的碎冰会在即将碰撞时炸开，有时枪身在半空中忽然变向，有时寒意会从枪身上蔓延开来，在黎浪脚下凝出一层冰面。

黎浪被逼得连连后退。

倒不是挡不住，而是江沐寒的枪法实在太密，密到他连施展空间跳跃的间隙都没有。每次想撕开空间裂隙，江沐寒的枪尖就会恰好点到那个位置，打断他的力量积蓄。

“你这枪法……”黎浪咬牙格开一枪，脚下一滑——又一块冰晶——险些摔倒，“跟谁学的？也太阴了吧！”

这时台下的江某人打了个喷嚏，“沐寒就是太实在，要是让我来你家黎浪根本撑不住！”

“为老不尊的家伙，江丫头才回家几天，就被你教成这样！”

“什么话，还不是联邦把我家沐寒教的太正派，我是怕姑娘家家吃亏！”

“还是联邦的教育体系完善呀，他们这些孩子明明还都在五六阶阶段，但现在施展的不少本事都是在为之后的境界做铺垫。”

“那是我小孙女天赋异禀。”

“滚啊，不要脸的老东西。”

回到擂台

“阴？”江沐寒轻笑，“这叫战术。”

“战术个鬼！”黎浪怒了。

他索性不再躲了。

断空戟猛然一收，整个人站在原地，任由江沐寒的枪刺来。

江沐寒微微一愣，但枪势未收——她不信黎浪会这么轻易放弃。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黎浪胸口的一瞬——

她看见黎浪笑了。

下一秒，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声音上的安静，而是时间上的。

江沐寒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琥珀里，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缓慢。她能看见枪尖距离黎浪的胸口只有一寸，能看见黎浪眼中的笑意，甚至能看见他断空戟上银色纹路正在亮起——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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