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陈峰就醒了。

他靠在加油站的砖墙上，身上盖着一件从仓库里找到的破旧军大衣。夜里戈壁滩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他的身体虽然能抗住，但其他人不行。苏雅蜷缩在角落里，白大褂裹得紧紧的，眼镜歪在鼻梁上，睡得很沉。老烟枪靠着墙，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打呼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六个狱警挤在一起，像一窝受惊的兔子。那六个从镇上逃出来的幸存者睡在房间的另一头，抱在一起，那个孩子在睡梦中还在抽泣。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是灰蓝色的，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风停了，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生命的声音。这片戈壁滩己经死了，或者正在死去。

他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吞噬沙狐核心之后，他的柔韧性提升了不少，以前做起来有些吃力的拉伸动作，现在轻松得像呼吸。他的手指可以触到地面，他的脊椎可以扭转出将近一百八十度的角度。他试着让皮肤下面长出骨质铠甲——手心先有了反应，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角质层从皮肤下面冒出来，覆盖了他的手掌和手指。他握了握拳，铠甲的硬度和重甲狱卒的差不多，但薄得多，只能抵挡小口径子弹。

“早上好。”

苏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个铁皮杯子，里面装着从加油站水箱里接的水，己经凉了，但她还是喝了几口。

“你的铠甲长出来了。”她走过来，低头看着陈峰的手，“比我想象的快。按照沙狐的基因记忆，这种铠甲的生成需要至少一周的诱导期。你的身体只用了一个晚上。”

“也许是因为我吞噬了重甲狱卒的基因碎片。”陈峰说，“在监狱里和它们战斗的时候，它们的血溅到了我的伤口上。”

苏雅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有可能。你的身体在监狱里就己经接触过多种异种的基因信息，只是没有达到吞噬的阈值。蝰蛇和沙狐的核心触发了你的进化机制，那些碎片信息被同时激活了。”

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嘴里念念有词。

“陈峰，你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你的身体正在快速适应吞噬进化的模式，每一次吞噬都会让你的基因稳态锚点更稳固，排异反应更短。如果你能在一周内吞噬西到五个异种的核心，你就能正式踏入吞噬进化期。”

“吞噬进化期之后呢？”

“你的能力会有一次质的飞跃。不再是单方面的强化，而是多方面的均衡提升。力量、速度、感知、防御、自愈，每一项都会达到新的高度。而且，你可能会解锁一些新的能力——比如雷暴的电流，蝰蛇的信息素，沙狐的铠甲。这些能力会开始融合，形成属于你自己的战斗风格。”

陈峰把铠甲收回皮下，手掌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走吧。叫醒他们。天亮了。”

——

十五个人在日出时分离开了加油站。

陈峰走在最前面，苏雅拿着GPS跟在他旁边，老烟枪走在队伍中间，赵刚和赵烈一前一后断后。那六个幸存者被安排在队伍最中间，由六个狱警护着。孩子的母亲抱着他，孩子不哭了，但眼睛红红的，像两只兔子的眼睛。

“平安镇还有多远？”老烟枪问。

“大约二十五公里。”苏雅说，“按照现在的速度，需要五个小时。中午能到。”

“到了之后怎么办？”

陈峰头也没回：“先侦察。不进镇中心。找到补给就撤。”

“什么样的补给？”

“食物，水，药品，交通工具。最好是车。”

赵刚从后面走上来，低声说：“镇上如果有车，大概率己经被军方征用了。就算有剩下的，钥匙也不在。”

“没有钥匙就接线。”陈峰说。

赵刚愣了一下：“你会接线？”

“特种部队学的。”

赵刚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陈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手上沾满了血，看起来像个亡命之徒。但他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方式，做决策的逻辑，都像一个军人。一个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军人。

他们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戈壁滩的地形开始变化。干涸的河床渐渐变浅，两侧的红柳丛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骆驼刺。地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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