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雷达站的控制室时，陈峰己经醒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戈壁滩上的日出。橙红色的光从地平线漫上来，把整片荒漠染成了暖色调。昨晚雷暴的咆哮声还在他脑海里回响——那声音从监狱废墟的方向传来，至少隔着三十公里，但他听得清清楚楚。雷暴正在朝东南方向移动，和他们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你没睡？”苏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从仓库里找到的军毯，眼镜歪在鼻梁上。

“睡了两个小时。”

“你的身体需要更多休息。”

“我知道。”陈峰转过身，“但我的身体也告诉我，雷暴离我们越来越近。”

苏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基因测序仪。屏幕亮起，一串串数据跳了出来。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监狱废墟附近的辐射浓度在上升。不是自然衰变，而是有人在主动吸收辐射能量。”她抬起头，“雷暴在进化。他的身体在利用禁区里的核辐射，加速自己的变异。如果他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他的适配度可能会短暂回升，然后再次暴跌。每一次波动，他的力量都会有一次飞跃。”

“他离我们多远？”

“大约三十五公里。以他现在的移动速度，一天内就能追上我们。”

陈峰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天内离开禁区。”

苏雅摇了摇头：“不可能。从雷达站到禁区边缘，最短的路线也要走两天。如果绕开畸变体密集的区域，需要三天。”

陈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操作台前，摊开昨晚找到的那张地图。红笔画的路线从雷达站向西北方向延伸，穿过禁区核心，到达标注着“盖亚基因库”的位置。那条路更长，更危险，但也许能给他们争取到时间。

“雷暴会跟着我们吗？”他问。

“不一定。他的感知能力没有你强，他可能只是本能地朝辐射浓度高的方向移动。禁区核心的辐射浓度最高，他很可能也会去那里。”

“那就让他去。”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走这条路，但不走到底。到了基因库附近，如果雷暴己经在那里，我们就绕开。”

“如果绕不开呢？”

陈峰没有回答。

——

早上七点，所有人都在院子里集合了。

十五个人，两辆车。皮卡和面包车的后备箱里装满了从雷达站找到的补给——几箱矿泉水，十几包压缩饼干，一些药品和绷带，还有两把从仓库里翻出来的铁锹和一把生锈的砍刀。武器还是那些：赵刚的手枪，赵烈的霰弹枪，陈峰的匕首和消防斧，六个狱警的警棍和电击枪。

老烟枪站在皮卡旁边，手里拿着那包烟，正在一根一根地清点。他数了三遍，确认还有十一根，然后把烟塞进口袋，拍了拍。

“省着点抽。”他说，“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赵烈坐在面包车的驾驶座上，发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传得很远。陈峰皱了皱眉——声音太大了，可能会引来畸变体。但他们没有选择，徒步走太慢，而且队伍里有伤员和孩子。

“出发。”陈峰上了皮卡，发动引擎。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干涸的河床向西北方向驶去。

——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地形开始变化。

戈壁滩变得不再平坦。地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坑洞，有些是自然形成的，有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挖出来的。坑洞的边缘有爪痕，深深的，像是被巨大的利爪刨开的。

陈峰放慢了车速，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这里曾经有大型畸变体活动。”苏雅也注意到了那些爪痕，“至少两周前的痕迹，己经风化了。但说明这片区域不安全。”

“有没有别的路？”

苏雅看了看地图：“往北绕，要多走十公里。但那段路要经过一片盐碱地，地面很软，车可能会陷进去。”

陈峰正要说话，突然踩下了刹车。

前方五十米处，路面被什么东西挖断了。一条深约两米、宽约三米的沟壑横在路中间，沟底是松软的沙土，边缘有新鲜的爪痕。

“刚挖的。”陈峰下了车，蹲在沟边，用手指摸了摸爪痕边缘的沙土，“不超过两个小时。”

苏雅也下了车，脸色发白：“两个小时前，天还没亮。有东西在夜里活动，而且就在这附近。”

陈峰站起来，闭上眼睛，用耳朵“听”。

风。远处某个地方，有石头滚动的声音。还有心跳——不是人的心跳，而是更慢、更沉的。至少两只，在西北方向，大约一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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