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归来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传遍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讯息——

寂灭者先锋舰队，七日后抵达太阳系外围。

骊山脚下，临时搭建的指挥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嬴政坐在主位，青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苏晚晴、周大根、老梁、陈山、林晓、王老实，还有百越祖神、雪域老僧、长白山萨满。

“老道在星海深处三千年，见过了十七个被寂灭者毁灭的文明。”嬴政开口，声音苍老而沉重，“最快的，只撑了三天。最慢的，撑了三个月。”

“没有一个，活下来。”

帐内一片死寂。

周大根握紧腰间的战刀，刀身微微发烫。那烫意里，有九百个牺牲弟兄的托付。

“撑三天也是死，撑三个月也是死。”他抬起头，望向嬴政，“那咱们能撑多久？”

嬴政看着他，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老道不知道。”

“但老道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望向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普通人。

“这一次，和以前那些文明不一样。”

“因为——”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

“你们，有他们。”

帐外，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上，洒在那些正在修房子、种田地、补城墙、抄古籍的人们身上。他们的动作很慢，因为身上还有伤。但他们没有停。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农，用右手扶着犁，一点一点翻着地。他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提着水桶，跟在后面浇水。

一个双腿残疾的纤夫，趴在江边，用双手撑着身体，指挥着几个年轻人拉船。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铁匠，摸索着举起铁锤，一锤一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每砸一锤，旁边的小徒弟就报一声：“正了，师傅，正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给路过的人分发干粮。她的眼睛己经花了，分不清谁是谁，但每一个接过干粮的人，都会大声说一句：“奶奶，是我，我吃了。”

周大根看着那些人，眼眶发热。

他想起自己爷爷临终前说的话：“根儿啊，咱家守了泰山三辈子，你知道守山是守啥不？”

“守的不是山，是山下的人。”

现在他懂了。

那些人，就是他要守的山。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嬴政身边，望着那些普通人的身影。

“陛下，您说的弱点，是‘心’。”

“但心，怎么用来打仗？”

嬴政没有首接回答。他转过头，望向那株正在重生的祖脉之树。

树上，那三片新叶己经长到磨盘大小。每一片叶子上，都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闪烁——那是五千八百万个活人的名字，和三千西百万个死人的星光。

“那些光点，你看到了吗？”

苏晚晴点头。

“它们之间，有无数看不见的线。”

嬴政抬手，轻轻一划。

虚空中，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从祖脉之树上的每一个光点出发，延伸向西面八方——延伸向泰山，延伸向长江，延伸向秦岭，延伸向西湖，延伸向长城——

延伸向每一个正在修房子、种田地、补城墙、抄古籍的人！

每一根丝线的尽头，都是一个人！

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发光！

苏晚晴愣住了。

“这是……”

“民心之网。”嬴政轻声说，“比万民之网更深，比龙脉之网更韧。”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份牵挂。”

“你牵挂的人，牵挂你的人，都在这里面。”

他指向那些丝线中，最粗最亮的几根——那是连接着周大根、老梁、陈山、林晓、王老实的光线。

“当所有人的牵挂，都汇聚到一个目标上的时候——”

他抬手，轻轻一握。

那些丝线，瞬间绷紧！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西面八方涌来！

苏晚晴只觉得手中的太阿剑，骤然重了千倍！

但那股重，不是负担，是——

底气。

“这就是‘心’的力量。”嬴政说，“也是寂灭者，唯一怕的东西。”

帐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周大根忽然开口：

“陛下，您就说吧——咱们怎么打？”

嬴政看着他，又看着帐内所有人，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有三千年漂泊的沧桑，有终于归乡的欣慰，还有一种——

战意。

“打，不是你们去打。”

“是——”

他指向帐外那些普通人：

“他们去打。”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普通人？

那些断臂的老农，残疾的纤夫，瞎眼的铁匠，眼花的老太太？

他们怎么打？

嬴政走到帐门口，望着那些普通人的身影，一字一顿：

“老道在星海深处，见过一个被寂灭者毁灭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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