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

顾念盯着那个笔记本，上面的字迹潦草到像心电图。

“你昨晚不是说要分析光谱仪数据吗？什么时候写的修仙概论？”

“分析完就写了。三点到六点。”李建国翻开第二页，上面画着一幅人体经络图，旁边标满了公式，还用红笔圈了几个位置，批注写着“疑似能量汇聚节点”。

顾念凑过去看了一眼。

“李教授，你这个经络图是从中医教材上抄的吧？”

“参考。不是抄。”李建国义正言辞，“我对比了传统中医的十二正经理论和你刚才的能量流动路径。你说热流从掌心走到肘弯就停了——”

他在经络图上点了点。

“这个位置，中医叫曲池穴，是手阳明大肠经的合穴。传统理论认为它是气血汇聚的关口。”

顾念往后靠了靠。

“所以你现在要用中医理论来解释灵气运行？”

“不是中医理论。”李建国把笔记本翻到第五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流体力学的公式。

“是流体力学。你体内的能量粒子沿着特定路径流动，在某些节点处汇聚停滞——这跟流体在管道中遇到阀门时的表现完全一致。”

他越说越兴奋。

“曲池穴就是你体内的第一个'阀门'。灵气粒子在那里积压，冲不过去，所以你感觉热流停了。”

贺兰舟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句。

“怎么冲过去？”

李建国用笔敲了敲经络图。

“两个可能。第一，增加输入端的压力——也就是从木牌吸收更多灵气，用量把阀门冲开。第二，主动放松阀门——用意念引导能量流动，降低节点的阻力。”

“意念引导。”顾念重复了一遍。

“对。修仙小说里管这个叫'引气入体'。我管它叫'定向能量粒子疏导'。”

顾念扭头看贺兰舟。

贺兰舟面无表情。

“李教授。”顾念转回来，“你这套理论有没有经过同行评审？”

“整个地球就我一个人在研究这个，哪来的同行？”

也是。

顾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左前臂。

刚才那股热流确实停在了肘弯位置，到现在还隐隐有一点温热的残感。

“行。你说怎么做。”

李建国两眼放光，从抽屉里翻出六个贴片传感器，啪啪啪全贴在顾念左胳膊上。

“握住木牌，跟刚才一样。但这次，当热流走到肘弯的时候，你试着想象它继续往上走。别使劲，就像引水一样，给它一个方向就行。”

顾念重新坐好，左手握住木牌。

闭眼。

呼吸放慢。

木牌的脉动又起来了，温暖而稳定。

十秒之后，掌心开始发热。

热流沿着手腕内侧爬上去，到了肘弯——

堵了。

跟之前一模一样，那股温热在肘弯位置打转，怎么都不往上走。

“别急。”李建国盯着屏幕上的传感器数据，声音压得很低。

“肘弯位置的能量密度在升高。你感觉到压力了吗？”

“嗯。有点胀。”

“好。现在想象肘弯是一段弯曲的水管，水流到弯道的时候会减速——你不用把水推过去，你只需要把弯道拉首。”

拉首？

顾念皱了皱眉，试着调整注意力。

不是往上推，是把路打通。

就像——

就像她在修仙世界的密林里跑弯道，贺兰舟教她的：不要减速再转弯，要用身体倾斜带着惯性过弯。

她把这个感觉代入进去。

肘弯处的热流忽然一颤。

突破了。

温热从肘弯窜上来，沿着上臂内侧一路往肩膀方向走。

速度比手臂前半段快得多，像水管里的堵塞被捅开之后那种畅快。

“数据在涨！”李建国的声音劈了。

“能量粒子密度从肘弯到肩峰全线上升！她打通了！”

热流到了肩头。

没停。

继续走。

沿着锁骨往胸口方向——

“砰！”

木牌在顾念手心里炸了一下。

不是真的爆炸，是一股极其密集的热量瞬间从木牌里涌出来，像有人突然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顾念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在椅背上。

贺兰舟的手精准卡在她后脑和椅背之间。

“够了。松手。”

顾念松开木牌。

热流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胳膊——从手腕到肩膀，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泛着一层极淡的暖色，像刚泡完热水澡。

身上贴的六个传感器全在疯狂闪红灯。

李建国盯着电脑屏幕，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多少？”贺兰舟松开手，绕到屏幕前面。

“峰值……”李建国咽了口唾沫，“左臂全线能量密度是基线的七倍。七倍。一分钟之内从三倍冲到七倍。”

他转过身，盯着顾念的胳膊，那种表情像在看一件刚出窑的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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