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掌柜往前走了两步，先看顾念，又看贺兰舟，最后落到秦烈身上。

“几位道友，生意做得不错啊。”

顾念很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把病弱散修夫人的人设续上。

“托您的福，刚赚点路费。”

崔掌柜笑了笑。

“既然赚了钱，怎么不来我万宝斋坐坐？桐川镇的货路，归我们管。”

“您这话就有意思了。”顾念慢吞吞开口，“我卖几包糖，也要给万宝斋交保护费？”

旁边一个伙计当即呵斥：“放肆！崔掌柜跟你好好谈，是给你脸！”

秦烈往前一站。

空气里的温度往上蹿了一截。

那伙计立刻闭嘴。

崔掌柜抬手拦住身边人。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我是商人，不爱打打杀杀。”

顾念差点笑出声。

修仙界商人说自己不爱打杀，可信度约等于房东说下个月不涨租。

崔掌柜继续道：“你们的货，我全要。以后每月送一批来桐川镇，价钱按今天坊市成交价的三成算。”

秦烈愣了。

“三成？”

崔掌柜淡淡接了一句：“你们散修没根基，能搭上万宝斋这条线，己经是运气。”

顾念点点头。

“懂了。你们负责抢，我负责谢主隆恩。”

巷子里安静了一下。

后面一个散修供奉冷笑，掌心己经浮起灵力。

“嘴硬。”

贺兰舟的手从袖口里垂下。

顾念立刻用手肘碰了碰他。

别开枪。

现在不是掀桌的时候。

她还有黑色封印碎片在储物袋里，真打起来，万一把寒月谷、万宝斋、青云宗全引过来，那就不是撤退，是开席。

顾念抬起头。

“崔掌柜，你这么谈生意，不怕寒月谷找你麻烦？”

崔掌柜脸上的笑淡了。

“寒月谷？”

“刚才卖给沈姑娘的货，比你看见的多。你们万宝斋消息这么灵，应该知道她是谁。”

崔掌柜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

沈清漪这几天在桐川镇查暗道，查得不少人睡不着。

顾念继续补刀：“我们是按约送货。你现在扣人扣货，回头她问起来，我就说万宝斋觉得寒月谷不配拿货。”

一个伙计急了：“你胡说八道！”

“那你现在让路啊。”

顾念摊手。

“你让我们走，我就不胡说。”

秦烈差点没憋住。

这谈判方式，他在汇编里没学过。

崔掌柜眯了眯眼。

“姑娘，你很会扯虎皮。”

顾念很坦然：“散修嘛，没背景就要学会借背景。您也可以借，大家公平竞争。”

崔掌柜忽然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盘。

铜盘中心嵌着一块黑晶，边缘刻满符纹。

顾念心头一跳。

铜盘亮起暗黄光，方向首首指向顾念腰侧的储物袋。

崔掌柜脸上的笑终于露出点真东西。

“你身上带着不该带的东西。”

顾念没动。

崔掌柜往前逼近半步。

“碎石坡封印外层剥落了一块石皮，寒月谷封锁了消息，可惜封锁不住气息。万宝斋做了三百年矿石生意，找石头这件事，还轮不到寒月谷一家说了算。”

秦烈的掌心冒出火。

顾念脑子转得飞快。

这铜盘能指到黑石。

说明万宝斋己经拿到同源物，或者接触过封印。

麻烦大了。

崔掌柜压低声音。

“把东西交出来。交易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顾念抬起手，示意秦烈别动。

“崔掌柜，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一个道理？”

“什么？”

“抢东西之前，最好确认对方是不是带了账本。”

崔掌柜一顿。

顾念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黑盒子。

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键。

盒子里传出女散修发抖的声音。

“是万宝斋的人！万宝斋桐川镇分号的崔掌柜让我们去碎石坡外面探路……”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

“崔掌柜说韩长老那条运矿的暗道己经被人捅出来了，现在有好几家势力都在盯着……”

巷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秦烈瞪大眼。

他完全不知道顾念什么时候录的。

崔掌柜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什么法器？”

“留声小玩意。”顾念晃了晃小黑盒，“不值钱。刚才那段我己经给沈姑娘备了一份。”

当然没有。

她刚才哪有时间备份。

但崔掌柜不敢赌。

顾念往前走了半步。

“你现在动我，寒月谷会拿到证据。你不动我，这事儿还能谈。”

崔掌柜盯着她。

“你想怎么谈？”

顾念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今天让路。”

“第二，我不知道封印石皮是什么东西，你也没见过我。”

“第三，以后万宝斋想买货，按市场价排队。别动不动三成价，我听着替你们祖师爷脸红。”

秦烈在旁边差点鼓掌。

崔掌柜后面那个供奉忍不住了。

“掌柜，跟她废什么话！抢了她的储物袋，再把人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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