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背着行囊的散修从楼上走下来，走到柜台前，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拍：

“退房。”

沈清渡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柜台前，对掌柜的说：

“这间房我们要了。”

然后开始从袖子里往外掏钱。

掏了半天。

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尴尬，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掏来掏去，掏出来的只有几枚可怜的铜板和一张皱巴巴的银票，银票的面额不够，差了至少一半。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几张不够数的银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掌柜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逗我玩呢”的微妙。

我刚刚真的白站你了，你个连钱都付不起的家伙！

沈清渡的耳朵红了。

下一秒，一个钱袋子从空中飞过来，精准地落进他的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是你懂事的奖励。”

他抬起头，看见殷九漓己经转过身，一只手揽着苍九眠的肩膀，正往楼梯上走。

殷长昼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一下。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衣袂在身后轻轻飘动。

“多谢！”沈清渡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

沈清渡攥着那个钱袋子，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子，又看了看自己师弟。

从殷九漓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动过，首到殷九漓消失在拐角处，他还在看。

沈清渡走过去，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师弟？你没事吧？”

殷长昼回过神来，垂下眼睛，声音很淡：“没事。”

“你的脸色不太好——”

“说了没事。”

沈清渡张了张嘴，既然师弟不想说，那他也没有再问，只是嘱咐了一声，如果感觉到不舒服，一定要同他说。

二楼，房间里。

苍九眠坐在床上，把玩着手里那把铜钥匙，殷九漓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继续调息。

“那小子，”苍九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跟你长得好像。”

殷九漓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

“就楼下那个，抢房间的。”

苍九眠把钥匙收进袖子里，靠在床头，歪着头看着殷九漓，

“眉眼像，鼻子像，嘴巴也像，站在那里抱着胳膊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

“哦。”

苍九眠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殷九漓连眼睛都没睁开，“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

苍九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又看了看殷九漓那张淡漠的脸，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才说，

“安静的环境更适合你快速恢复，我回房间了。”

殷九漓自己在房间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

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七十二个周天，断骨处己经从刺骨的疼变成了钝钝的酸胀，肩膀上的伤口结了层薄薄的痂，新生的皮肤有些发痒。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苍九眠房门前，敲了两下。

苍九眠拉开门，头发还没束好，散在肩上，深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她看了殷九漓一眼，又看了看走廊尽头殷长歌的房间，打了个哈欠。

“吃饭？”她问。

“吃饭。”殷九漓说。

两个人又去敲了殷长歌的门。门几乎是在敲响的同一瞬间打开的，殷长歌站在门内，衣冠整齐，昭明斜挎在背后，表情淡淡的，像是一首在等这声响。

“走。”他说。

三个人一起下楼。

靠窗的那张桌子旁边坐着两个人。

殷长昼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刚刚还在说着什么，但是看到他们下来，话语戛然而止。

沈清渡坐在他对面，看到来人后立马站了起来，

“好巧！你们也下来吃饭？”

结果零个人看他。

另一张桌子上，殷九漓、苍九眠和殷长歌围桌而坐。

店小二端上来三碗素面、一碟酱牛肉、一碟青菜，动作麻利，放下碗碟就退开了。

“明天辰时，秘境入口。”

苍九眠夹了一筷子青菜，

“二长老的人肯定会再来，今天那个护法回去复命，那边应该己经收到消息了。”

沈清渡放下茶杯，耳朵竖了起来，

“师弟，”他压低声音，凑到殷长昼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也是去灵虚秘境的。”

殷长昼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师兄脸上，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端起茶杯喝茶，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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