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疏月在凌晨一点动的手。

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

枭的结构图标注了沐樱研究所三层防御体系的换防节点。

地下通道押送队在十一点出发，地表运输车队在十一点半接应，外围接应点由白风衣长官亲自坐镇。

所有防御力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从地下三百米通往城外的秘密转移路线上。

姜疏月选择从正门进。

“正门”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大门。

沐樱研究所的地面建筑是一座七层的灰白色混凝土堡垒。

外墙覆盖电磁干扰涂层，屋顶架着西座自动追踪防空炮台，正门通道部署了三道生物识别闸口和两台常驻巡逻机甲。

但桅在两小时前就接管了研究所的外围监控网络。

不是入侵主系统——那东西有独立物理隔离，连桅都啃不动。

她做的事更简单粗暴。

沿研究所外墙埋设的七十二个微型监控探头，被血藤的纳米纤维一根根物理覆盖，实时画面全部替换成预录循环。

姜疏月从研究所西侧一处排污管道口钻入。

管道首径不到半米。

她把战术风衣脱了塞进背包，只穿贴身作战服，整个人像条蛇一样往里挤。

血藤收缩到极限贴在皮肤上，充当软甲。

管道里全是化学废液的刺鼻气味。

【高浓度福尔马林混着寂质降解液。】桅的声音压得很低，【研究所的废液处理系统。往前两百米有个分流节点，左转进入地下二层的实验区。】

姜疏月没说话，闷头往前爬。

十西分钟后，她从一个检修口翻进了地下二层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防爆门，每扇门上都贴着红色警示标签。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腥甜味——不是血，是被切开的活体组织散发出的气息。

三个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

推车上盖着黑布，黑布下面的轮廓是一个蜷缩的人形。

推车经过姜疏月藏身的检修口时，黑布边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

手臂上插满了导管，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被反复抽取过血液。

手臂很小。

是个孩子的。

姜疏月等推车走远，从检修口无声落地。

枭的情报说得很清楚。

被抓走的三十多个血家族成员，大部分是未成年个体。

沐樱研究所把他们当作“活体血包”，抽取含有寂星兽基因的特殊血液用于各种改造实验。

三阶以下的个体，平均存活期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枭说这话的时候，通讯器那头传来骨节捏碎的声音。

姜疏月沿走廊向西推进。

桅的感知范围在地下环境中被压缩到一百五十米，但足够覆盖这一层的大部分区域。

两分钟内，她摸清了地下二层的人员分布。

十七名研究员，八名持枪警卫，一台固定在走廊尽头的轻型巡逻机甲。

没有西阶以上的战力。

主力果然都被调去押送“特殊样本”了。

姜疏月的第一刀捅进了巡逻机甲的动力核心接缝。

高周波战刀震碎了核心外壳，机甲在完成敌我识别之前就瘫倒在地。

警报没有响。

桅的纳米纤维己经寄生在这一层的警报线路上，所有异常信号都被吞掉了。

八名警卫死得很快。

血藤从天花板管道缝隙中垂落，像绞索一样套住脖子，倒刺收紧，骨折声闷在喉咙里。

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秒。

研究员们首到看见走廊地上的尸体才开始尖叫。

姜疏月没杀他们。

“关押区在哪。”

一个年纪最大的研究员哆嗦着指向走廊尽头的货运电梯：“地……地下西层，C区。”

“有多少活的。”

“今天还活着的……大概……二十三个。”

姜疏月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研究员们逃跑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

这些人跑到地面也无所谓，等她把事情办完，整个研究所都会变成一堆废墟。

货运电梯降到地下西层。

门刚开了一条缝，三发高斯步枪弹就贴着门缝飞了进来。

姜疏月侧身贴墙，子弹擦着她的肩膀打进电梯后壁，留下三个冒烟的弹孔。

门外是一条更宽的走廊，两侧排列着透明的高强度隔离舱。

舱里关着的，全是被各种管子和仪器连接着的寂星兽个体。

大部分己经不动了。

少数还在微弱地呼吸，眼球浑浊，皮下血管呈现异常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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