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是潮湿的泥土腥气，跟樱花那种废热加消毒水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枭自己伤太重，被下属从另一条路线护送走了。

临走前他把一枚加密通讯器塞到姜疏月手上。

“大姐头，任何需要，随时呼叫。”

沐雪在“鬼肠子”里颠了十一个小时，整个人脱水到极限，小脸煞白，一首干呕。

沐风强撑着照顾妹妹，同时警惕地打量西周。

姜疏月也不好受。

背后被五阶后期力场撕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桅拿纳米纤维压着才没裂开。

身体里刚灌下去的五阶铸魂剂还在到处乱窜，每一寸肌肉纤维都绷到极限。

【跟血荒一个德行。】桅在脑子里咕哝，【把人从烂泥潭里捞出来，连口热乎饭都不给，就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啧，资本家。】

姜疏月没搭理它。

她从战术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和一瓶水，递给沐风。

“你先吃，照顾好妹妹。”

沐风摇头。

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沐雪，一半递回来。

“姐姐，你伤最重。你吃。”

姜疏月接过那一小半，没吃。

低头检查从沐樱研究所搜刮的两把高斯手枪和剩余弹药。

矿洞外传来引擎轰鸣。

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不是民用车。

【至少三辆重型军用越野。】桅瞬间炸毛，【龙国制式装备。操，沈卿这娘们儿玩我们？说好三天后见面，半个小时就派人堵门？】

姜疏月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

五根黑红色主战藤从背后蔓延开来，隐入矿洞周围的阴影。

三辆通体漆黑的军用越野车在矿洞外一百米停下。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下车散开，呈扇形战斗队形，武器没抬。

中间那辆车下来一个少校。

没戴头盔，脸被风沙磨得粗糙。

他独自向前走了二十米，站定。

“受沈卿长官指令，前来迎接'意愿总部'的贵客。”

姜疏月没吭声。

少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金属装置，按了一下。

“嘀。”

姜疏月腰间的通讯器响了一声。

枭给她的那个。频段是她和枭两个人定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转告您一句话，”少校的声音很稳，“他说，龙国境内，沈卿值得信任。至少，比樱花那帮杂碎值得。”

说完，他双手垂在身侧，站在原地等。

【她能联系上枭。】桅的语气变了。

姜疏月可以不信沈卿。

但她信枭。那是拿命一起闯出来的。

血藤收回。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沐风和沐雪跟在身后。

少校看见她，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十二名士兵同时收枪立正。

“姜疏月小姐，沐风先生，沐雪小姐。欢迎来到龙国。请上车。”

“去哪。”

“龙渊总署第七号基地。最高安保。”少校顿了一下，“沈长官交代，今天只休息，不谈事。”

姜疏月上了车。

一个小时后。

越野车驶入一片藏在山谷里的军事建筑群。

高大电网，密集火力点，没有樱花内城那种霓虹高楼的压迫感，但更沉、更硬。

车停在一栋白色小楼前。

里面己经有人等着了。

一个女医生，两个护士，满桌子热饭。

沐风和沐雪走进门的时候僵住了。

柔软的地毯，干净的玻璃窗，恒温的空气。

沐雪伸手摸了一下沙发皮面，又飞快缩回来。

两个孩子被带去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

沐雪的头发被吹干扎成小辫，坐在餐桌前盯着热气腾腾的肉排和炒饭，咽了口唾沫。

“吃吧。”姜疏月说。

沐雪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眼眶当场红了。

沐风没哭出声。

眼泪掉进饭碗里，一边掉一边往嘴里扒饭。

姜疏月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自己没什么胃口。

【这沈卿到底图什么？】桅咂嘴。

“图我有用。”

【谁不知道你有用。】

姜疏月没接。

吃完饭，医生给两个孩子做了体检。

过程很温和，抽了一点血，做了常规检测。

沐风和沐雪检查完往床上一躺，几乎是秒睡。

姜疏月在他们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房间冲了个澡。

水流冲过背后的伤口，疼得她牙关咬紧。

深夜。

整个基地沉入寂静。

姜疏月没睡。

盘腿坐在床上，血藤的感知铺满整栋小楼——走廊里的摄像头，楼下的守卫，隐蔽处的红外线。

【你再不睡，明天沈卿来了你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睡不着。”

【想什么？】

“想她为什么提前派人来接。说好三天后见面，却半小时就到了。”

沉默。

【她在看你。】桅缓缓说，【从你上偷渡船那一刻开始，甚至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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