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碎石上的尘埃，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枭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那个叫沈卿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那个雷暴，我听说过。”枭看着谷底，“赤穹的头，脾气又臭又硬，打起仗来是真不要命。”

“嗯。”

姜疏月应了一声，忽然转过身，看着枭。

“你的据点，现在怎么样了？”

枭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眼神却躲闪开。

“就那样。二十三个孩子刚缓过来，还有几个重伤的吊着命。存货快见底了，资金也……”

他没说下去，像是觉得丢人。

“我需要一支队伍。”姜疏月打断他，“一支绝对忠于我，不会再像雷暴那样白白死掉的队伍。”

枭猛地抬头。

姜疏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五十亿信用点。”

“养你的人，修你的据点，买最好的药，换最强的装备。我要你把血家族，打造成一把只听我号令的刀。”

枭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姜疏-月，看着她平静却不容置喙的眼神。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报酬。

这是投资。

是用雷暴和赤穹九条命换来的觉悟。

“……大姐头，”枭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姜疏月说，“但我的队伍，不能因为缺钱而变弱。这个钱，你必须拿。”

枭没再推辞。

他重重点了下头，眼眶有点发热。

【哦哟，有魄力。】

桅的声音懒洋洋地冒出来。

【五十亿，眼睛都不眨。你这是要当幕后老板娘了？】

“闭嘴。”

枭看她神情微动，猜到了什么，咧嘴一笑，没多问。

半小时后，援军抵达。

三架军用运输机悬停在峡谷上空，探照灯将地面照如白昼。

沈卿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换了一身黑色常服，落地后，无形的力场隔绝了风声与远处的嘈杂。

她走到姜疏月面前，站定。

目光锐利如刀。

“我收到了信号。这里残留着三个五阶的能量痕迹，还有一个……你的。”

沈卿的声音很低。

“短时间内连破两境，单杀三名同阶……姜疏月，你到底是什么？”

姜疏月没回答。

沈卿盯着她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战术终端。

“国家对你此次任务的评定，S级。”

屏幕上亮起一串数字。

“任务奖励，加上三个五阶的击杀补偿，总计一百五十亿信用点。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一百五十亿。

这个数字，让桅都安静了一瞬。

【……合理。】桅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三个五阶的命，值这个价。】

姜疏月接过终端，看了一眼。

“这笔钱，我需要一百亿的支配权。”

“可以。”沈卿点头，没有问用途，“另外，还有一批最高纯度的铸魂剂，等你回去，陈默会交接给你。”

姜疏-月收起终端。

她转过身，看向谷底的方向，那里，医疗兵正准备将雷暴的尸体抬上担架。

“先把雷暴带出去，厚葬。赤穹阵亡的人，每一个，都给足他们应得的。”

沈卿沉默了一下。

“我会亲自安排。”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姜疏月没再说话，朝谷底走去。

短寸头还蹲在雷暴旁边，像一尊石像。

援军将雷暴的尸体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他最后那几句话，还压在姜疏月的耳边。

“那个……那些孩子……麻烦你了。”

姜疏月在原地站了很久。

【雷暴。】桅的声音很平，【死得其所。】

“嗯。”

赤穹三个幸存者被简单处理了伤口，靠着运输车坐着，等着被抬走。

援军的医疗组给那个内脏移位的队员做了应急手术，用了三块军用细胞修复板，情况稳住了。

断臂的那个安静地躺着，输液管扎在右臂静脉上，眼睛盯着上方的峡谷边缘，不知道在想什么。

短寸头是自己走过来的，拖着那条断腿，不让人搀，一步一步走到姜疏月面前站定。

“荆棘。”他叫了一声。

姜疏月看向他。

“我叫林磊。”短寸头说，“入伍九年，队长带我进赤穹的时候我二十岁。”

他顿了一下。

“队长不信你。这件事我替他道歉。”

姜疏月没说什么客气的话。

“他后来信了。”她说，“执行命令，替我挡了那一斧。这个，他不用道歉。”

林磊盯着她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吸了一口气。

“我们九个兄弟——”

“我知道。”

姜疏月打断他，语气不重，就是把话截住了，“他们的家属，我来处理。”

“每个人，不管上头给多少，我自己再补一份。“

林磊的眼睛红了一下，低着头没让人看见。

“还有你们三个。”姜疏月说，“辛苦了。”

就这西个字。

林磊抬起头，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姜疏月让沈卿从援军那边调了一箱补给过来，食物、高阶恢复针、止痛剂，全推给三个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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