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好香。”
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还没洗澡。”
“不是那种好闻。是你的气味,你血液的味道。”桅蹭了蹭,“五阶的血很纯净,比以前好闻多了。”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惦记我的血。”
“都有。”
姜疏月彻底没力气了。跟这个人斗嘴,永远赢不了。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桅的后背上。
掌心贴着那身单薄的红色长衫,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桅的身体是热的,呼吸的频率在慢慢放缓,均匀。
没人记清是谁先睡着的。
矿洞顶上的应急灯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着。
行军床偶尔吱嘎一声。
两个人挤在不到一米宽的铁床上,十指依旧紧紧相握,长发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桅的嘴唇无意识地贴着姜疏月的锁骨,呼吸轻浅而安稳。
姜疏月闭着眼。
但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在昏暗灯光下,清晰可见。
……
醒来的时候,姜疏月发现自己被整个人圈在桅的怀里。
桅比她高半个头,这个身高差导致桅的下巴刚好搁在她的发顶。
两条手臂从背后绕过来,手掌交叠扣在她的腹部。
桅的腿很长,跟她的腿缠在一块,分不清哪条是谁的。
姜疏月试着动了一下。
桅的手臂瞬间收紧。
“别动。”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几点了。”
“不知道,不想看。”
“我得去看看沐风和沐雪。”
“他们在启明基地,死不了。你急什么。”
“我们今天得出发……”
“明天。今天休息。”
“计划是……”
桅的嘴唇贴上了姜疏月的后脑勺。
很轻地蹭了一下。
姜疏月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你……”
“你什么你。安静。老娘想再躺一会儿。”
桅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拥有实体这件事有多奢侈,你根本不懂。上一次我这么躺着,还是两年前。”
“……你不是才被炸了一个月吗?”
“你以为我有时间睡觉?血荒那个劳模,恨不得一天得抽出二十五小时去打仗。”
“不是在救人,就是在去救人的路上。”
姜疏月不说话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桅贴在她背上的心跳。
那颗由能量构建的心脏,跳动频率正和她自己的心跳慢慢趋同。
像是同一个心脏,在跳两遍。
两人又赖了半个小时。
最终是姜疏月先撑不住了——五阶的身体恢复力太强,她浑身精力充沛到发慌。
“桅。”
“嗯。”
“我真的得起来了。”
“为什么?”
“饿了总行了吧。”
桅的手臂终于松了。
姜疏月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通讯终端。
上午八点。
她转头看桅。
桅侧躺在床上,暗红色的长发瀑布般铺了大半张床。
红色长衫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片冷白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
她也在看她。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金色环纹转得很慢。
“你看什么。”
“看你。”
“看够了?”
“没有。”
桅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长发顺着肩膀滑到身后。
然后她伸出手,勾住了姜疏月的下巴。
“来。”
“干什么——”
桅凑过去亲了一下。
很快,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只留下一片滚烫的触感。
“早安。”
姜疏月的耳根彻底烧了起来。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就是正常。”
桅的指腹在她下巴上轻轻。
“以前在你脑子里,老娘就想这么干了。可惜没嘴。”
“……”
“怎么,后悔了?”
“没后悔。”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矿洞里十五度,你跟我说热?”
姜疏月猛地站起来,背对着桅,不让她看自己的脸。
“我去洗个脸。”
走到门口时,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疏月。”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是我的人了。”
“你跑不掉的。”
姜疏月的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安静了两秒。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跑了。”
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冷飕飕的。
姜疏月拐进尽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刺骨的水浇在脸上。
那股烧到耳根的热度,总算降下去一点。
她撑着洗手池,看向面前裂了道缝的镜子。
脸上的血迹被桅昨晚擦过了,很干净。
左肩的伤口己经收口,只留下一道浅疤。
额角——
她伸手摸了一下。
伪装层下,那两枚小小的硬质突起依旧存在。
龙角。
她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昨晚被桅用一个吻岔过去了。
“你不是人类,从来都不是。”
桅的话还在脑子里。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十秒。
镜子里是一张干净、年轻、好看的脸。黑色的头发……好像比之前更深了,在灯光下隐隐泛着一种极暗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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