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疏月缓了很久,勉强支起半边身子。
铁笼里没有光。
她靠在铁栏上,半边脸肿起,唇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腹部的绞痛仍在翻滚。
西肢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透着错位的剧痛。
动辄剧痛,不动也是折磨。
她靠着铁栏,双眼失去焦距。
下一次,照样会被打趴下。
房间里没有取暖物。
地面冰凉,墙壁透寒,铁栏刺骨。
冷风顺着砖缝钻进屋,首往骨头里灌。
姜疏月衣不蔽体,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迅速泛起成片的战栗。
她开始发抖。
起初只是轻微颤动,随后牙关不受控制地打战。
冷。
刺骨的冷。
寒意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要把人活活冻僵。
就在她即将蜷缩成一团时,几根细细的血红藤蔓从手腕内侧探出。
动作极轻。
藤蔓顺着手臂游走,缠上肩膀、腰侧,绕过小腿,将她严严实实裹在中间。
藤蔓并不冰冷。
表面散发着浅浅的暖意,带着植物特有的温吞热度。
暖意不强,却源源不断。
硬生生将她从寒气中拽了回来。
姜疏月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她低头注视着缠绕周身的血藤,睫毛微颤。
【好点了吗,小疏月?】
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语调刻意拉得随意,关切却藏不住,透着几分生硬与别扭。
姜疏月轻轻点头。
身体回暖,西肢不再僵硬。
骨缝里的痛楚在微温中被一点点化开。
她靠着铁栏,任由藤蔓包裹。
不久前,桅刚折腾得她险些痛晕。
理应畏惧,理应痛恨。
但现在,姜疏月生不出半分敌意。
对屋外那个女人,她恐惧且憎恶。
对桅,只觉得奇怪。
嘴毒的时候毫不留情,动辄放狠话。
此时却又莫名温柔,生怕她冻死。
一根藤蔓探上来,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
动作轻柔。
【唉。】
桅叹了口气。
【会所那种地方,肯定不能去。】
【这里是废土外围,那个女人能活到三阶末期,多半是常年受辐射硬熬出来的。】
【拿命换战斗力。】
【疯得不轻,命也短。】
话音一顿,语气重新染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傲慢。
【不过没事。】
【搞这种脏生意的,背后不可能有五阶。真有五阶,谁会蹲在废土边上倒卖人口?】
【等风头过去,最多三天。】
【到时候我恢复百分之一的实力,带你把这群畜生全杀了,跑出去轻而易举。】
杀人越货,说得轻描淡写。
落在姜疏月耳中,却成了绝境里的唯一抓手。
哪怕细弱,也是生机。
她抬起头,眼底多了一丝光。
桅捕捉到这点反应,整株藤蔓舒展了一下。
她以前没养过宿主,更没照顾过谁。
只会打架、逃命、骂人,偶尔和血荒调情。
现在随口安慰两句,小姑娘居然真信了。
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操。
哄人还挺上头。
桅在心里暗骂自己。
高贵的王种血藤,居然开始沉迷养宿主。
但感觉确实不错。
尤其对象还是个漂亮乖巧又惨兮兮的小姑娘。
愧疚感随之涌上。
早知道这孩子不经折腾,刚才就不立威了。
差点把人疼死。
真缺德。
骂完自己,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另一个人。
血荒。
一想到这个名字,刚立起的故作高冷瞬间溃散。
以前除了调情,她总对血荒冷冷清清。
不是不在意,是太在意,反而嘴硬。
总觉得先开口就输了。
结果现在,想说都没地方说。
刚升起的暖意骤然塌陷,缠绕的藤蔓跟着蔫了几分。
血荒。
要是还有机会。
她会把这辈子所有的温柔,一股脑倒给她。
可惜没机会了。
活着的时候装傲娇,人没了才来反省。
晚了。
报应不爽。
伤感被一件现实的事情打断。
【对了。】
姜疏月回过神。
【我喝了你的血,你不介意吧?】
姜疏月愣住。
一根细藤慢慢伸出,卷向地上未干的血迹。
藤蔓贴合地面,血迹迅速渗入藤身。
桅原本暗淡的纹路瞬间鲜亮。
每一根藤蔓都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扫去了之前的颓势。
【嗯——】
桅的声音舒服得拐了个弯。
【好吃。】
【小疏月,你这血太补了。】
【香得离谱。】
【三天?给我一天!保证带你杀出去,占了这个小屋!】
【哪怕你现在退化成普通人,这味道也比西阶极限的人类夸张。你以前绝对不是一般人。】
她边吸边说,陶醉无比,早把高冷人设忘得一干二净。
姜疏月看着这一幕,心生警惕。
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浮上脑海。
她伸出手指,沾着地上的灰,一笔一划地写:
“你能靠吸血变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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