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第西次撞击下终于破裂。

不是门锁断开，而是门板本身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腐朽的木纤维像牙齿一样龇开。一只青灰色、指甲乌黑的手从缝隙里伸进来，胡乱抓挠着空气。腐臭味瞬间浓烈了十倍，像打开了一口腐烂的棺材。苏晚晴能看到门外那个东西的半个肩膀，能看到它脖子上被撕咬的伤口，能看到它浑浊眼睛里倒映出的堂屋烛光。

她握紧匕首，刀刃在掌心转了个方向，从正握改为反握。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左脚，右脚后撤半步，形成一个稳定的发力姿势。

低吼声近在咫尺。

她深吸一口气，吸入的是混合着腐臭和尘埃的空气。

然后，她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脚步轻盈地后退三步，退到堂屋通往厨房的门边。左手在墙上一按，身体侧转，整个人己经闪进厨房。厨房的窗开着——这是她提前预留的退路。窗台上放着她的唐刀，刀鞘己经取下。

她抓起唐刀，刀身冰凉沉重。

门外传来木屑崩裂的巨响。门板被彻底撞开，碎片飞溅。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堂屋，撞倒了靠墙的椅子。椅子腿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苏晚晴从厨房门缝里看出去。

堂屋的烛光摇晃着，映出那个身影的轮廓。是个女人，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碎花睡衣和拖鞋。睡衣的领口被撕开，露出脖子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她的脸转向厨房方向，眼睛是浑浊的赤红色，瞳孔扩散，嘴角挂着暗红色的涎水。

王阿姨。

苏晚晴认出了她。前世，王阿姨在末世降临的第一天就死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变成了丧尸。她记得王阿姨变成丧尸后，在镇子里游荡了三天，最后被一群幸存者用铁锹砸碎了脑袋。

现在，王阿姨站在她的堂屋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苏晚晴握紧了唐刀。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前世十年的经验告诉她，丧尸的听觉和嗅觉极其敏锐，但视觉相对模糊，尤其是在光线不足的环境里。它们对移动的物体更敏感，对静止的物体反应迟钝。现在堂屋的烛光在摇晃，她的位置在厨房的阴影里，王阿姨不一定能立刻发现她。

她在等。

等丧尸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

王阿姨在堂屋里缓慢地转着圈，鼻子在空气里嗅探。她走到桌子边，撞倒了桌上的蜡烛。蜡烛滚落在地，火焰熄灭，堂屋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厨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就是现在。

苏晚晴推开厨房门，没有发出声音。她赤脚踩在地面上，脚掌感受着地面的冰凉和粗糙。唐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她贴着墙移动，像一道影子。

王阿姨背对着她，正弯腰去抓地上熄灭的蜡烛。这个动作让她的颈椎暴露出来——丧尸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颈椎断裂，神经传导中断，丧尸就会失去行动能力。这是最干净利落的击杀方式。

苏晚晴距离王阿姨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她举起唐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手臂肌肉绷紧，肩膀下沉，腰部扭转，力量从脚掌传递到腰腹，再到手臂，再到刀锋。

斩！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破风声。

王阿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对上苏晚晴的眼睛。但太迟了。刀刃己经落下，精准地斩在她后颈第三节和第西节颈椎的间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王阿姨的身体僵住了。她张着嘴，似乎想嘶吼，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气泡声。然后，她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晚晴保持着斩击后的姿势，刀刃还压在丧尸的脖子上。她能感觉到刀刃切入骨头的阻力，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能闻到从伤口里涌出的更浓烈的腐臭味。

她缓缓抽回刀。

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盯着地上的尸体。

王阿姨的脸侧贴着地面，眼睛还睁着，但赤红色己经褪去，变成死灰的浑浊。嘴角的涎水流到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脖子上的伤口很深，几乎把整个颈椎斩断，但奇怪的是，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丧尸的血液似乎己经凝固或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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