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在门外站了整整三分钟。

苏晚晴贴在窗边，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门外那个人影。月光不够明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中等身高，略显瘦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朝院门。没有敲门，没有喊话，也没有试图翻墙。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苏晚晴握刀的手心渗出细汗，她不确定这是光头男一伙派来探查的哨兵，还是其他幸存者偶然路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影依然没有动作。就在苏晚晴考虑是否要主动出声试探时，人影突然动了——不是向前，而是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道的阴影中。

苏晚晴没有放松警惕，她在窗边又站了半个小时，首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她回到椅子边坐下，唐刀横在膝上，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等待天明。

***

天亮了。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堂屋，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苏晚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街道上依然空荡，只有几只丧尸在远处缓慢移动。

她打开院门，小心地探出头。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中让人清醒。她检查门外的地面——泥土松软，昨夜下过小雨。脚印。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一行脚印从街道方向延伸过来，停在院门外大约两米处。脚印不深，说明来人很轻。脚印的纹路模糊，但能看出是运动鞋的底纹。脚印在门外停留的位置有几个浅浅的凹陷——那是站立时重心转移留下的痕迹。然后脚印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苏晚晴站起身，顺着脚印来的方向看去。脚印消失在街道拐角处。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对方没有强行闯入，没有留下任何威胁性的标记，只是观察。这让她更加警惕——有耐心的人往往更危险。

她回到院子里，开始今天的计划。

早餐是罐头肉和压缩饼干，她吃得很快，眼睛始终盯着院门。吃完后，她检查了装备——唐刀、复合弓、箭袋、猎枪、防暴护具。左臂的伤口己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不影响活动。

今天的目标是清理老宅东北方向约三百米处的一片居民区。那片区域有几栋六层高的公寓楼，前世她记得那里有家小型超市，但没进去过。现在物资虽然充足，但多储备一些总是好的。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扩大安全区范围，为将来建立基地做准备。

上午九点，她出发了。

街道上的丧尸数量比昨天略有增加，可能是从其他区域游荡过来的。她尽量避开战斗，利用地形和建筑物绕行。遇到实在绕不开的，就用复合弓远程解决。箭矢破空的声音很轻，丧尸倒下时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穿过两条街，来到那片居民区。这里比老宅所在的区域更密集，楼房挨得很近，街道狭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混合着血腥和排泄物的气息。几只丧尸在街角游荡，她躲在一辆废弃汽车后面，等它们走远。

超市就在街对面，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她正要过去，突然听到了声音。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哭声。

孩子的哭声。

苏晚晴身体一僵，握刀的手紧了紧。她站在原地，侧耳倾听。哭声从右侧一栋灰色的公寓楼里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抽噎。还有另一个声音——更轻，像是女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她本能的反应是转身离开。末世里，哭声意味着麻烦，意味着需要救助的弱者，意味着要消耗宝贵的资源，还可能意味着陷阱。前世她见过太多利用孩子哭声引诱幸存者上钩的案例。她握紧刀柄，脚步向超市方向移动。

但哭声没有停止。

那声音很稚嫩，应该是个很小的孩子。哭声里带着恐惧和绝望，让她想起一些画面——前世在废墟里看到的那些小小的尸体，那些蜷缩在角落里饿死的孩子，那些被丧尸拖走时还在哭喊的幼童。

她停下脚步。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末世第三年，她所在的幸存者小队路过一个被洗劫过的聚集点。在一间倒塌的房屋里，她看到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蜷缩在母亲的尸体旁。男孩己经死了，眼睛睁得很大，手里还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记得自己当时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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