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许梨勒停南瓜车，将驮马和车厢藏进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三人伏在山坡上，向下望去。

厚土牧场的规模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连绵的棚舍、仓库、工人宿舍，占地足有几十亩。

此刻虽是深夜，但牧场内灯火通明，至少二三十个工人还在来回穿梭，往巨大的食槽里倾倒着什么。

“……半夜还这么多人干活？”许梨皱眉。

老康纳盯着那片灯火，眼神复杂，“不正常。”

他说：“我印象里，厚土农场虽然魔龙粪肥料产出多，但没到需要加班加点干的程度。”

格伦扫了一眼下方，淡淡道：“要么是活儿多到必须连夜赶，要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能晚上干。”

许梨正准备让老康纳回车上等，一转头，发现这老头己经开始往坡下溜了。

“您干嘛？”

“下去啊，来都来了。”

“您这身子骨，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老康纳打断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地方以前是我的。”

许梨愣住了。

格伦的眉毛也挑了起来。

老康纳没看他们，目光投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十七年前，这片地叫康纳农场。”

“我种的月光玫瑰，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东侧一片现在己经变成棚舍的区域，“那块地。后来，地没了，玫瑰没了，连名字都没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许梨，“所以让我去。我知道路。”

许梨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格伦没说话，只是抬起法杖，低声念了一句。

三人身上同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然后迅速隐去。

格伦淡淡道，“中级隐身术，维持半个时辰。别跑，别碰人，别撞到东西。”

许梨心里美滋滋，这不得省下三张隐身卡？

她压低声音问，“格伦大师，有这种魔法，那不是想偷什么就偷什么？”

格伦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高傲，“没有魔法师会自甘堕落做这种事情。”

许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三人此刻的姿势，鬼鬼祟祟蹲在草丛里，准备潜入别人牧场偷粪。

格伦的脸色微妙地僵了一瞬。

老康纳不厚道地笑出声。

“走。”许梨及时打断这微妙的尴尬，率先往坡下摸去。

跟着老康纳的路线，三人在建筑群中七拐八绕，竟然真的避开了所有工人和巡逻的守卫。

老头虽然腿脚不利索，但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

哪个棚舍之间有夹缝，哪堵墙后面有小路，哪个转角是视线死角，他门儿清。

“当年我在这儿种地的时候，天天琢磨怎么抄近道回屋睡觉。”

他压低声音，“没想到十七年后派上用场了。”

格伦没说话，但表情里那点嫌弃明显淡了几分。

终于，三人摸到了牧场最深处，一座巨大的仓库前。

还没靠近，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许梨脚步一顿。老康纳首接捂住了鼻子。

格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

“这就是？”许梨艰难地问。

老康纳闷声说，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应该就是，这里的格局虽然和我以前有些出入，但能做仓库的也就这里了。”

许梨点头，“那往后走。”

三人捂着鼻子，贴着墙根，绕到了仓库后面。

后院不大，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木箱，每一个都有一人高。

箱子上盖着油布，但那股气味依然无孔不入。

许梨快步上前，掀开一个箱子的油布一角，里面满满当当堆着暗褐色的颗粒状物体。

老康纳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激动得都忘了捂鼻子，“加工过的魔龙粪便，极品肥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别吸。”许梨把油布盖回去，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大号皮袋，“装多少？”

“能装多少装多少。”老康纳一边咳一边说。

三人手忙脚乱地开始装袋。

许梨觉得自己的嗅觉细胞正在成片死亡，大黑蹲在旁边，用爪子捂着鼻子，发出委屈的呜咽。

就在最后一袋子，准备装好的时候，“轰……”

一声巨响从牧场的另一边传来，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三人同时僵住。远处传来嘈杂的喊叫声，脚步声和一种沉重的闷响。

“什么东西？”许梨压低声音。

老康纳脸色变了。

格伦飞快地把最后一个袋口扎紧，拎起来就往三人身上挂，“走！”

三人刚跑出后院，迎面就看见一个人影从仓库拐角转了出来。

穿着深色魔法袍，手里握着一根短杖，很明显是个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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