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梨和叶晞一同起床前往教室。刘翠萍因昨晚的龃龉，板着脸没跟她们一起走。

刚踏进教学楼区域，悬挂在各处的广播喇叭便刺啦响了一声，随即传出一个语调温和、甚至称得上慈祥的中年男声，

“各位同学，请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前往操场集合，召开紧急全体大会。重复，请立刻前往操场集合。”

该来的果然来了。

许梨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随着人流平静地转向操场方向。

身旁的顾言却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语气不善，“该不会是你们俩昨晚闹出了什么事吧？”

呦，反应不慢。但许梨怎么可能承认。

“你看我不顺眼，张嘴就来？”她语气平静无波，甚至没看顾言一眼。

“最好不是。”顾言冷哼一声，从她身侧快步超过，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劝你别给大家找麻烦。”

许梨被撞得踉跄两步，气极反笑。

一旁的江疏禾见状，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许梨，对不起啊，我代他向你道歉。阿言他只是进入游戏后压力太大，太紧张了，不是有意的。”

许梨对顾言的厌恶不加掩饰，但对这位总是试图圆场的江疏禾倒没什么恶感。

她冲江疏禾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言，转身继续走向操场。

操场上己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学生们按照班级沉默地列队，气氛凝重得反常。

主席台上站了一排老师，有她眼熟的老师，也有不少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他们无一例外地表情严肃，目光在台下数千名学生中缓缓扫视，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许梨目光落在坐在正中间的秃头男人身上，他的身影和校史上的校长照片重合起来。

风穿过空旷的操场，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许梨站定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收敛干净。

主席台上，校长温和而清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

“同学们，昨晚，我们宁静的校园里发生了一桩令人痛心的恶性事件……”

他将图书馆管理员遇害的情况描述了一遍，措辞谨慎，并未提及过多血腥细节，但残忍、破坏秩序等词汇反复出现。

学生们适时地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脸上流露出恰当的震惊与不安。

许梨混在人群中，微微蹙起眉，脸上适时浮现出与其他同学无异的疑惑与些许惊惧，表演得毫无破绽。

站在她前方不远的顾言，却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认定她就是罪魁祸首。

许梨毫不示弱，立刻抬眼瞪了回去，甚至还极轻微地挑了下眉梢。

有我眼睛大吗？

台上的校长仍在继续，他语调沉痛，强调了校园安全与纪律的重要性，最后宣布，

“因此，学校决定即日起进入戒严状态。希望全体师生齐心协力，找出凶手。有任何线索，都可以首接向我举报。”

所谓的戒严，具体表现为放学后所有学生必须立刻返回宿舍，不得在外逗留；

校园巡逻力度将空前加强；

任何异常行为都需要报备。

还好，没有立刻点名抓人。

但许梨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校长的措施听起来是要找出凶手，但似乎又不急，只是想进一步控制学生。

当听到举报二字时，顾言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许梨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大傻春，到底想干什么？

前有诡异，后有队友。

开完大会，许梨表现得异常老实，按时上下课，认真听讲，仿佛操场上的那番警告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课堂上，总能感受到斜前方一道顾言兴奋的视线。

小人得志。

中午放学，几人照例去食堂。许梨依旧只打了一份肉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饭菜，配上白米饭。

奇怪的是，今天看到这些色泽可疑的食物，她竟没有昨天那种强烈的生理性排斥了。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人。

叶晞小口吃着，眉头微蹙但尚能忍受；

江疏禾和刘翠萍也面色如常地进食；

甚至顾言餐盘里居然堆着两份油光锃亮的肉菜，腮帮子鼓动，看不出半点勉强。

都这么胆大了？还是说味觉或者认知，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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