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梨在心底暗道，来了。

三人对这类状况早己轻车熟路。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拂过古树叶片的沙沙声。

那个声音却等不及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也不找了？”童音里透出几分焦躁。

许梨稍作思忖，忽然开口：“你不想让我们找到。你在为难我们。”

“才不是！”童音气急败坏，“这是游戏！你们不陪我玩，我就不给你们东西！”

“小妹妹，”许梨放软语调，像哄孩子，“你要怎么玩？”

“当然是捉迷藏啦。”那声音又雀跃起来，带着恶作剧般的轻笑，“嘻嘻嘻，你们能找到我，就把东西给你们。”

捉迷藏？

“范围是哪里？”许梨追问。

“就在这座宅院里呀。”童音里掺进一丝遗憾，像叹息，“爹爹说过，阿萱不可以出去呢。”

依旧分头行动。

刑司诺展开探查技能，仔细感知；方小龙将每间厢房翻了个底朝天；许梨沿着回廊与假山走了不止一圈。

一无所获。

三人在花园中央汇合，背靠背喘息。

“这里明明没有人……”邢司诺蹙眉，语气无奈，“也没有小孩。我这技能算是废了。”

“如果只是普通捉迷藏，确实太简单了些。”许梨安抚道。

方小龙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扇风：“大黑，借我靠一下……唉？大黑呢？”

他扭头西处寻找。

许梨看向不远处。大黑正把脑袋扎进开得正盛的芍药花丛，屁股朝天撅着，花叶晃动间，泥土不断从它爪下翻出来。

摸金游戏里的天是蓝的，阳光洒下来暖融融的，时不时还有微风拂过，以至于这里的花长得也格外的好。

许梨沿着花丛中的小路走到它身边，“大黑，干什么呢？”

大黑终于从土里刨出了它的“宝贝”。

许梨看清那物件的瞬间，眼底的暖意顷刻冻结。

一个头骨，小小的，人类的，孩子的。

“这是什么？”刑司诺和方小龙跟过来。

“我猜是她的头。”许梨说。

方小龙浑身一激灵，“大佬是说那个小孩？”

邢司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大黑，”许梨蹲下身，“能找到其他部分吗？”

“嗷呜。”黑豹低应一声，转身朝另一方向奔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大黑在各个角落陆续翻找出被分散的骨骸。

有的浅埋土下，有的装在木匣藏于房梁，有的甚至被制成装饰，摆放在藏品架上。

许梨将找回的骨骼一块块搬到花园空地上，借着她学生时代优秀的生物学知识，缓慢地拼凑起来。

当最后一块指骨归位，完整的孩童骨架在阳光下浮现出淡金色微光。

一个粉雕玉琢的半透明人影，缓缓从骨架上坐起。

她歪着头笑，声音轻快，“你们找到我啦。”

女孩约莫十岁，身着古式衣衫，声音轻快，脸上瞧不出一丝阴霾。

许梨斟酌着措辞，“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被分开？”

女孩咬着指尖想了想：“爹爹说，把阿萱放在宅子里，阿萱就不会走丢啦。这样宅子会变得更漂亮，花儿也开得更好。”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是阿萱好想出去看看呀……”

随即她又扬起笑脸：“不过现在你们找到阿萱了！阿萱可以出去玩啦！”

她开心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许梨伸手想按住她的肩，手却径首穿过了那虚幻的身体。

她想问她是死后变成这样还是活着就经历的痛苦。

但又觉得如果真的问出来，就太残忍、太冷漠了。

许梨放下手，只是笑笑，“阿萱真懂事。”

一旁的邢司诺偏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发卡，“这个送你，上面有只小兔子。”

她蹲下身，“阿萱喜欢兔子吗？”

“喜欢！”

阿萱开心地接过，仔细抚摸着发卡上的小兔，“娘亲以前也送过阿萱一只兔子……后来阿萱被送到爹爹这里，就再也没见过了。”

“送到这里？”许梨轻声问。

“他们说阿萱命好，能镇住让爹爹生病的坏东西。”

阿萱偏着头回忆，表情天真得让人心头发紧，

“那天阿萱穿着漂亮的红衣裳，被爹爹接到这儿来。爹爹虽然不是亲爹爹，但对阿萱很好，给阿萱好吃的，让阿萱住大房子，穿漂亮衣裳。”

许梨的喉头哽住。

“等我一下！”方小龙忽然跑向门口的车子，很快又捧着什么回来，气喘吁吁，“这个也给你。”

“是磨喝乐！”阿萱眼睛一亮。

她先将兔子发卡仔细收进衣襟内袋，确认不会掉落后，才小心接过那尊彩塑人偶，紧紧抱在怀里。

随后她手上出现一个被金色光芒笼罩的箱子。

“阿萱本来不想这么快拿出来的。还想让你们多陪我玩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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