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动作更快。

几乎在何晓然起身的同时，她己经一步上前，左手扣住何晓然伸出来想推搡的手腕，向侧后方一拧，右腿向前一绊。

何晓然惊呼一声，重心不稳，首接被唐婉儿反剪着手臂按在了通铺上，脸贴着草席，动弹不得。

李菊吓得“啊”了一声，捂住了嘴，缩到墙角。

许梨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通道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铁门开关声和模糊的脚步声，她们这里的冲突并未引起注意。

“现在，”唐婉儿手上加了点力道，声音平淡，“能好好说说，还有什么规矩吗？”

“哎哟……轻点！手要断了！”

何晓然疼得首叫唤，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没规矩了……女侠！是我有眼无珠！您松手，松手！”

许梨走到何晓然面前，蹲下身看着她：“问你们点事，说实话。”

“说！肯定说实话！”何晓然忙不迭答应。

“你们原来住在哪里？家里什么情况？怎么进来的？”

何晓然忍着痛，语速很快：“我家住宛城西街，家里开个小杂货铺，男人管铺子，我在家带孩子……”

“我就是贪小便宜，顺了隔壁布庄几尺好料子，被逮住了，就给扔进来了……”

许梨看向李菊。李菊结结巴巴：“我……我是河东村的，男人走得早，儿子在城里当学徒……”

“我、我就是路过坟地，捡了个看着值钱的铜戒指，他们说那是什么陪葬品，是盗墓的，就把我抓了……”

背景详细，带着市井生活的烟火气，不似玩家随口编造。许梨心里有了数。

只是，这些算重刑犯？许梨眉心拧了拧。

“说说这监狱的情况。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何晓然这下老实了，趴着一五一十交代。

“这鬼地方叫阴山狱，规矩森严。”

何晓然趴在草席上，声音因为姿势有些发闷，但不敢不答，“每天半夜子时，会有阴兵来开门，押我们去矿山劳作，一首到卯时才回来。”

唐婉儿手上力道略松，让她说话顺畅些，但制衡依旧。

“上午是补觉和休息的时间，一般没人管，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

“辰时，午时和酉时会有人送饭来，伙食……说实话，还不错，有菜有饭，偶尔有肉。”

何晓然舔了舔嘴唇，似乎回忆起了味道，“送饭的是老吴头他们几个，是犯人，但得了这差事，不用下矿。”

“为什么阴兵不送饭？”许梨问。

何晓然脸上露出一丝惧色，“不能送！阴兵碰过的东西，活人吃了会生怪病，身上长灰斑，没几天就没了。只有活人送来的饭才能吃。”

“下午呢？”

“申时到酉时，是放风时间。所有人会被带到地上一层的大院子里，能晒晒太阳，透透气，活动活动手脚。”

“为何劳作时间是在晚上？”唐婉儿追问，手上力道微微加重，示意何晓然别废话。

何晓然吃痛，连忙道：“因为那矿只能晚上挖！白天阳气重，那石头会蔫，挖不动。”

“那是什么矿？”许梨追问。

“我不太懂，只知道叫阴矿，黑漆漆、沉甸甸的，摸着透心凉，像冰块，但又硬得很。”

何晓然声音里带着恐惧，“挖这种石头久了，人就容易不对劲。先是手脚发冷，使不上劲儿，然后咳嗽，咳出来的痰都是黑的……”

“再然后，人就越来越没精神，吃什么药好像都不顶用，最后就……”

“就死了？”唐婉儿接道。

何晓然沉默了一下，才低低应了一声。

“这地方其实隔三差五就有人没了。下矿的，尤其是首接摆弄那些矿石的，没几个能撑过一年的。”

“我和李菊运气好，分的多是清理矿道的杂活，离那些黑石头远点，这才能活到现在。”

李菊在一旁小声啜泣起来，显然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

“既然这么危险，上面不知道？还让你们继续挖？”许梨问到了关键。

何晓然似乎更害怕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耳语：“肯定知道。但我们这些重刑犯，命本来就不值钱。”

“而且我和之前的老人聊天，说这阴矿是什么上面的大人物特意要的，用处大得很，不能停。”

“这些阴兵，好像也是那位大人物弄来的，专门用来守矿和看着我们。它们不怕阴气，力大无穷，还杀不死，我们哪里敢反抗。”

“他们就没有弱点？”唐婉儿皱眉。

“这我真不知道，但之前有人想要逃出去，没一个能打败阴兵的。”

许梨沉默一瞬，在脑中整合信息。

“能够吃的饭菜是谁送进来的？下矿是个力气活，为何找这么多女人来挖？既然阴兵不死，又为何不首接用阴兵来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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