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了一片凄厉的橙红。田冲、刘恋，以及那只愈发灵动的小猫，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在返回学校的乡间小路上。

离开下水村前，他们留下了相当一部分药品和易于储存的食物。田冲将那只宝贵的卫星电话郑重交到老族长手中，反复叮嘱：“老爷子，这个电话，电量有限，非到万不得己，生死攸关的时候，千万不要使用。我们会尽量找机会回来看你们。”

族长不胜唏嘘，感慨田冲的能力强大，目送着这三个特殊的“旅人”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回程的路，因为少了来时的紧迫与搜寻任务，显得轻松了许多。刘恋依旧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地跟着，偶尔在小猫蹭她脚边时，会蹲下身轻轻抚摸它的脊背，眼神清澈，却依旧没有太多情感的涟漪，仿佛外界的纷扰与残酷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田冲看着她，心中既有怜惜，也有一丝无奈。病毒的侵蚀似乎将她深层的情感锁在了某个角落，唯有在极端刺激下才会短暂流露。

他们并不急于赶路，甚至可以说是游山玩水。田冲会指着远处奇特的山峦告诉她那像什么，会采摘路旁确认无毒的野果与她分享清甜的滋味。小猫则在草丛间扑腾，追逐着蝴蝶和蚂蚱，给这趟危机西伏的归途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机与宁静。

与这片宁静形成残酷对比的，是数十公里外，黑虎帮那残破的老巢——一座位于市郊，曾经奢华，如今却显得阴森悲惨的别墅。

客厅里，弥漫着绝望、恐惧和浓重的血腥气。曾经耀武扬威的黑虎帮，如今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堂主杜飞脸色阴沉地坐在唯一完好的沙发上，断臂处简陋包扎的高扬则靠坐在墙边，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怨毒。王智和，这个原本的“智囊”，此刻也像是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眼神闪烁不定。周围站着不到二十个面带惊惶的小弟，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王老虎，他们曾经的首领，在溃逃回程的路上，不幸被潜伏的丧尸抓伤，病毒迅猛发作，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扭曲成了新的丧尸。没有犹豫，没有哀悼，杜飞亲手接过了这具曾经是老大的躯壳，将其抛弃在荒郊野岭。树倒猢狲散，曾经的权势和地盘，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

“妈的……完了，全完了……”一个小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更添了几分悲凉。

杜飞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和刹车声。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抄起手边的武器，如临大敌。

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彪悍，装备精良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视了一圈这残兵败将的场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声问道：“谁是管事的？我们是马先生的人。”

“马先生？”杜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马小手马先生的人？”

“没错。”黑衣人点头，“马先生的公子，马龙少爷，他己经失联多日，马先生非常担心，我之前和你们黑虎帮有些交集，所以马先生派我带着他们来打听下落。”

杜飞心中一动，马小手，ZZ市的首富，即使在末世也凭借其庞大的资源和私人武装，占据着一方势力，是他们这种帮派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而且王老虎在的时候两人凭借把兄弟的身份还能平起平坐，现在就冲他们这不到20人，敢攀交情就是找死。他正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既能撇清关系，或许还能借机攀附。

“马龙少爷？他……他死了！”一个充满恨意的声音抢先响起，正是断臂的高扬。他挣扎着站起身，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是在学校，被一个叫田冲的小子，还有一个叫刘恋的女人杀死的！我们亲眼所见！他们手段残忍，马少爷死得好惨啊！”

杜飞心中暗骂高扬鲁莽，这话一旦出口，就再无转圜余地。但他转念一想，高扬这话，虽然是为了借刀杀人，报复田冲，但或许……也正是黑虎帮如今唯一的出路？依附于马小手，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王智和在一旁听着，眼神微动，却没有出声。他敏锐地察觉到，高扬这话，是把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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