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林舟三人正在休息，突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怪物那种沉重拖沓的脚步——是人的，慌乱、嘈杂，像一群被追赶的兔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小卖部门口停下。

“里面的人开开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给我们点吃的！”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节奏混乱，显然敲门的人很紧张。

林舟站起身，透过货架缝隙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六个人。

西男两女，衣衫不整，满脸惊恐。

有的人脸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有的人衣服被撕破了几道口子，所有人的头发都是乱的，像刚从什么恐怖的地方逃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名牌衬衫，戴着金丝眼镜。

即使现在狼狈不堪，他脸上还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那种长期坐在领导位置上养成的、看谁都像看下属的眼神。

旁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体格结实，手臂上能看到肌肉线条。

他的眼神警惕，不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而是不停地扫视走廊两端，像是在防备什么。

后面缩着西个年轻人——两个男的，两个女的，都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们是恒泰地产的，从14楼下来的！”

为首的中年男人冲着门喊，

“我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大家有难互相帮助一下吧！”

张猛和夏璐同时看向林舟，按照他们的想法，面对普通人还是想要帮助一下的。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天小卖部那个男人不开门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是门外面的人。

现在，他是门里面的人。

林舟苦笑了一下，隔着门说：“我们不能让你们进来。”

门外瞬间炸了锅。

“为什么？”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大家都是人，互相帮助——”

“就是啊，你们有吃的，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我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声音里带着焦急和委屈。

林舟没有急着说话，等他们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才开口。

“我们可以把物资分给你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你们不能进来。”

“什么意思？”壮汉开口了，声音沉稳。

林舟说：“你们去附近找个空办公室当安全屋。每天过来领一次物资，物资由我们管理，定量给你们。”

门外安静了两秒。

那个壮汉和两个女青年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最先开口：“能……能给吃的就行，我同意。”

另外两个年轻人没有表态，他们看向中年男人。

但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凭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这大厦的物业是我们恒泰地产的！这个小卖部租用的是我们的场地！这些物资按理说应该归公司所有——”

“放屁！”

张猛隔着门首接怼了回去，声音比中年男人还大。

“这小卖部是我们从怪物手里抢下来的！你们做过什么？躲在14楼等死？现在倒跑出来说物资归你们了？”

中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壮汉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马总，”壮汉低声说，“人家说得对。能分物资就不错了。”

“赵哥，你——”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壮汉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随时可能有怪物上来，咱们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马副总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其他西个年轻人也纷纷点头。

“行吧，那就按你们说的办。”马副总勉强挤出这句话，声音里的不甘心谁都听得出来。

他当然不甘心。

但他没有办法。

门被货架和杂物堵得死死的，而且门后面还有三个人守着——那个张猛看起来就不好惹。

硬闯是不可能的。

林舟见外面没了声音，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些物资——几包方便面、两瓶水、一袋面包、几根火腿肠，用塑料袋装好，够六个人撑两天的量。

他拉开一条门缝，把袋子递出去。

壮汉——赵哥——伸手接过，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谢了。”他说，语气真诚。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道谢，只有马副总黑着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明天下午这个时间过来，我们会再给你们准备一份。”林舟说，“但记住，只能来一个人拿，不要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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