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之前叮嘱过夏璐：这些骨刺根部的血肉有活性，可以吃下去，可能会让她变强，也可能会让她变成怪物。

只有迫不得己的时候才能用。

现在就是迫不得己的时候。

夏璐把骨刺从腰间抽出来，看着根部那些己经发黑、发臭的血肉。

恶臭扑鼻，像腐烂的肉混合着化学药品的味道，她的胃翻涌了一下，酸水涌到喉咙口。

但她没有犹豫。

她闭上眼睛，把骨刺根部的血肉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第一口。肉是臭的，烂的，在舌头上像泥巴一样化开，她差点吐出来，但硬生生咽了下去。

第二口。她的喉咙在抗拒，食道在痉挛，但她用意志力压住了。

第三口。

她把三根骨刺的血肉都吃了。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夏璐趴在地上，等待着，祈祷着。

她以为自己失败了，以为那些发臭的血肉只是一堆垃圾，什么都给不了她。

然后，她的左肩开始发痒。

不是普通的痒。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肩胛骨上爬行，在啃食她的骨头。

她想伸手去挠，但手指不听使唤。

她低头一看，骨甲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骨甲上，冒出了一根根细小的、像羽毛一样的骨片。

它们生长的速度很快，肉眼可见地从骨甲表面隆起、伸长、展开。

最终，它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白色的骨质翅膀——不，不是翅膀。

那东西不能飞，太小了，太薄了。

那是骨刃。

每一片骨刃都有手掌长，边缘锋利如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它们排列成扇形，像一把展开的折扇，又像孔雀的尾屏。

夏璐本能地感觉到，她可以控制这些骨刃。

不是用手——是用意念。

她想着“发射”，骨刃就会飞出去；她想着“收回”，新的骨刃就会从骨甲上长出来。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发抖，嘴角还在淌血，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看着远处正在追击林舟的周海，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甩动了骨翼。

“嗖嗖嗖——”

七八片骨刃从骨翼上脱落，像飞刀一样射向周海。

它们在空中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骨刃破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周海正在追林舟，完全没有防备。

他的注意力全在林舟身上，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林舟的脚步声。

“噗噗噗！”

骨刃刺入他的大腿、胸膛、脖颈。

大腿上三根，胸口两根，脖子上一根——那根最要命，刺在颈侧，距离大动脉不到一厘米，尖端从肌肉的另一侧冒出来。

周海的动作猛地一滞，像一台机器突然被卡住了齿轮。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骨刃，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好像在问：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黑色的血从每一个伤口涌出来，顺着骨刃往下流，滴在桥面上。

但他依然没死，他怒吼一声，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

他转身看向夏璐，眼睛里满是疯狂，嘴角挂着口水和黑血的混合物。

林舟趁机拉开了距离，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夏璐的骨翼上在慢慢长出新的骨刃，但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发射骨刃消耗很大，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被抽走了一大块，像被人从血管里抽了一管血。

周海没有转身去追夏璐，依然继续朝林舟冲去。

夏璐的骨刃没有造成致命伤，只是更加激怒了他。

他的眼睛里只剩一个目标——林舟。

林舟看到周海脖子上的那根骨刃，眼神一闪。

他不再逃跑。

他站定了，握紧了手里唯一剩下的武器——一根骨刺。

右眼的暗红色虹膜扩散开来，三个瞳孔的轮廓在虹膜深处浮现。

晨光照在桥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是被畸变和疯狂驱动的怪物，一个是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冷静的人类。

他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动了。

周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插满骨刃的身体朝林舟冲来。

他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每一步依然让桥面震动，蹄印在沥青上留下深深的凹坑。

张猛看到林舟迎面冲向周海，急得在后面喊：“舟哥！你疯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焦急和恐惧，但他站不起来，胸口还在往外冒血。

林舟没有回头。

他和周海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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