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没有躲。

他的脖颈处，皮肤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新的触手眼睛从里面探了出来。

眼球张开嘴，暗红色的酸液再次喷射而出。

这一次，距离更近。

不到半米。

二当家避无可避。

他的身体还在前倾，惯性推着他往前冲，而林舟的酸液就在他脸前不到一掌的距离喷出来。

他的瞳孔里映出那片暗红色的液体，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种“我大意了”的不甘。

他强行扭转攻向林舟的手臂，将右手挡在了脸前。

“滋滋滋——”

酸液大部分落在了二当家的右手臂上，一小部分溅到了他的头发和上半身的衣物上。

白烟冒起，皮肉被腐蚀的声音像油炸一样刺耳。

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皮肤变黑，肌肉溶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强行扭转身体让他失去了平衡。

他和林舟擦肩而过，踉跄了两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翻了一张桌子才停下来。

朱明远听到了动静，不是他预想中的林舟倒地的声音，而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和翻滚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

倒在地上的，居然是二当家那个高大的男人。

他蜷缩在地上，右手臂己经被腐蚀得只剩白骨，手指烧焦的碎屑落了一地，头发烧焦了半边，脸上有几处被酸液溅到的伤口，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肌肉。

林舟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朱明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又有希望了。

二当家也是狠人。

他滚了几圈后，咬着牙半蹲起来，用左手扯下被酸液腐蚀的上衣，露出下面布满伤疤的胸膛。

然后他用左臂夹住右臂的残肢，猛地一扯，将那只己经废了的右手从肩膀处硬生生撕了下来。

血喷涌而出，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咬着牙，右肩的肌肉剧烈收缩，像拧紧的阀门一样，止住了断口的出血。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淌下来，他的眼睛通红，但眼神里的惊恐己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野兽般的愤怒。

“你……”二当家缓缓站起来，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猛虎，

“你不是二阶？二阶怎么可能连续发动这种程度的攻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张开又握紧，像是在适应这只剩下左手的生活。

林舟缓缓转过身，冷漠地看着他。

“谁跟你说，我是二阶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二当家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林舟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皮肤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从脖颈、肩膀、手臂、背部、腿部，甚至手掌和脚踝，每一个缝隙里都有一只触手眼睛探了出来。

暗红色的在空中摆动，三瞳的瞳孔同时收缩、同时扩张，锁定着同一个目标。

十几只眼睛。

齐刷刷地盯上了二当家。

每一只都张开嘴，露出细密的牙齿，齿间隐隐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积聚。

朱明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嘲笑林舟——“这眼睛畸变有啥用？可以让你不近视吗？”——现在他只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三阶。

不是二阶，是三阶。

二当家盯着林舟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愤怒在他脸上凝固了一瞬，然后像冰雪消融一样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哦？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被酸液腐蚀的伤口，血和碎皮混在一起，抹得满脸都是，但他不在乎。

“好好好！”他的眼睛里燃起了战火，那种久违的、面对强敌时才有的兴奋，

“大哥他们都没有单杀过三阶，等我杀了你，我就是这里最强的！”

林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哥？原来这里还有高手。

眼前这个家伙不是头，上面还有人。

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二当家己经动了。

“再来！”

二当家的眼神变得狠厉，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闲庭信步，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单手握拳朝林舟冲来。

他的步伐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个裂痕，速度快得与他的体型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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