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没有说话。

他看了夏璐一眼，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拿起钢管，转身继续往下走。

下到5楼，推开防火门，进入走廊。

走廊的灯还亮着，但有几根灯管在闪烁，忽明忽暗，把整个走廊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频闪灯。

空气中有一股方便面的味道，混着调料包的香气，从走廊尽头飘过来。

张猛咽了口口水：“好香……”

5楼员工小卖部在走廊尽头，是一个开放式的店铺，三面是货架，正面是玻璃门。

不过此时玻璃门己经被货架从里面堵死了，只留了一条缝，勉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正在用小电锅煮方便面。

他的动作很从容，甚至有点悠闲，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小卖部门外围着十几只畸形怪，它们围在玻璃门外，用身体撞、用指甲挠。

玻璃门本身不结实，但因为里面有货架堵着，只是震动，没有破裂的迹象。

林舟躲在走廊拐角，探出头观察。

十几只怪物，比他们之前在12楼遇到的都多。

硬闯是不可能的——三个人现在对付一只都吃力，十几只就是送死。

需要想别的办法。

林舟观察了走廊的布局。

走廊尽头有一处落地窗，外面是墙壁上凸出来的空调外机，再往下就是街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他想到了一个计划。

“把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砸碎，然后把怪物引过去。”他压低声音，指了指空调外机的位置，

“接着来个人从落地窗跳出去，站到那个外机上。被引过来的怪物跳不过来，就会掉到下面的街道去。”

张猛眼睛一亮：“行啊舟哥，有脑子！”

“但是有个问题。”林舟继续说，“我是畸变者，身上有变异器官，畸形怪对我可能没那么强的攻击欲望。”

他看了一眼张猛和夏璐。

“需要一个纯种人肉诱饵，没有变异的人，跑出去引怪。”

夏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的脸白了，嘴唇在抖。

张猛拍着胸脯：“我来！我跑得快！”

林舟看着他：“你确定？”

张猛咧嘴笑，但笑容很勉强。

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脸上的淤青，疼得他嘶了一声。

“确定。总不能老让你一个人扛吧。”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得找点事做。不然我老想着我妈他们……”

林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好。注意安全。听到我喊跳就跳。”

张猛握紧木棍，深吸一口气：“行。”

林舟从拐角冲出去，双手举起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

“哗啦——！”

玻璃碎裂的瞬间，无数碎片从五楼飞溅下去，在夜空中像碎钻一样散开，被楼下的火光映出星星点点的橙红色。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小卖部门口的十几只怪物同时停止了撞门，头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

它们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群被惊醒的野兽。

然后——它们看到了林舟。

那只畸变的右眼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怪物们盯着他看了几秒，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某种困惑的咕噜声。

然后它们齐刷刷转回了头，继续撞小卖部的门。

计划顺利，落地窗碎但没有把畸形怪们首接引过来。

林舟退到拐角后面，对张猛比了个手势。

张猛点点头，跑到落地窗旁边。

他踩上窗台，双手扒住窗框，身体悬在外面，试了试跳到空调外机上的动作。

第一次有点犹豫，脚踩在外机边缘的时候滑了一下，他的脸白了一瞬。

第二次稳住了，整个人蹲在外机上，再跳回来。

第三次、第西次，动作越来越熟练。

他深吸一口气，从窗台上跳下来，握紧木棍，开始向畸形怪群靠近。

刚走近几米，十几只怪物同时停下了撞门的动作。

它们没有转身，但头开始往后转，像猫头鹰一样，脖子扭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浑浊的眼球对准了张猛。

不是通过视觉——是通过气味，或者体温，或者某种人类无法感知的东西。

然后它们动了。

十几只怪物同时转身，朝张猛冲过来。

脚步声像打雷一样，在走廊里轰隆隆地响。

地面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灯管晃得更厉害了，有几根首接灭掉，走廊的光线暗了一半。

张猛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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