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穿过光门，寒气裹上来。

身后两个战士跟进来，便装，各背一个军用背包。林辰意识微动，门光一亮，两人快步穿过。蓝光一闪，通道恢复安静。

三个包，他一个人拎不动。分两次，把背包拖到岔路口。

老周己经到了。

身后一片人。黑压压的，二十多个，男女老少都有。裹着破布，挤在一起取暖。看到林辰，人群骚动起来，像风过枯草。

“来了。”老周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比说好的多。边缘区听到风声，跟来的。”

林辰扫了一眼。那个攥铁管的男人，捂小孩嘴的女人，都在。也有生面孔，更瘦，更脏，目光更野。

他没说话。拉开第一个背包。

压缩饼干，银色包装在昏黄灯光下反着光。第二个背包，保暖毯。第三个，食用盐，维生素，消炎药。倒出来，堆在地上。

人群炸了。

不是喊，是呜咽，像野兽闻到血。有人往前扑，有人伸手抓。

一个壮汉冲在最前面，一把抓起三包饼干往怀里塞。

老周动了。

冲进人群，左手拽开壮汉，右手按住一个少年肩膀。声音不高，但压过所有嘈杂。

“排队！按人头！老人孩子先领！抢的，没有！”

壮汉瞪着老周，拳头攥紧。

老周没退。缺了一截小指的手指着他的脸。

“你抢，你女人孩子今晚就没得吃。你想清楚。”

壮汉的拳头松了。

人群僵了一下，慢慢静下来。变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老周站在队首，一个一个发。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拿到压缩饼干，没拆，先闻了闻。然后撕开往嘴里塞，嚼了两下，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不是哭。是身体反应。

太久没吃过这种东西。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军用罐头，不打开，只是抱。像抱婴儿，浑身发抖。有人伸手想帮她开，她猛地侧过身，把罐头护在怀里，眼睛瞪得滚圆。

分到一个五六岁小孩，老周倒出一粒维生素片递过去。小孩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糖。”

不是糖。是复合维生素片，甜的。小孩母亲把他拉回去，朝老周弯了下腰。不是鞠躬，是腿软了。

队伍里有个女人，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怀里没有小孩，手里没有铁管。她不抢，不说话，只是排着队。轮到她了，老周递过一包饼干。她接过去，蹲在墙角，撕开包装慢慢嚼。脸上没有表情，眼泪流下来。

背包见底。最后三个人只分到半包。

林辰蹲下来，手伸进空了的背包里。意识探入空间，两包压缩饼干出现在手中。他撕开包装，一块一块掰开递过去。

“都有。”

最后三个人接过去。有人攥着饼干，有人首接塞进嘴里，嚼的时候肩膀在抖。

人群散开，各自蹲着。吃，或者抱在怀里。有人在哭，小声地，像怕声音大了东西会消失。没有人狼吞虎咽，都在慢慢嚼，像怕这是最后一次。

老周走到林辰旁边，额头有汗。在这么冷的地方。

“他们信了。但信了之后，更危险。饿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

林辰看着那群人，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到。

“想活下去，就听安排。排队，等，别抢。抢的，没有。等的，有。”

人群安静了。那个壮汉蹲在地上，低着头，没敢看林辰。

林辰转向老周，声音压得很低。

“东西看到了。人信了。三天，够不够把家属带过来。”

老周点头。“七个技术员，加首系亲属。有些家属不在边缘区。”

“不在的，报名字。我想办法。三天后，同样的时间，这个地方。人齐了就走。”

老周没再问。

耳机里突然传来赵卫国急促的声音。

“监测到异常热源，疑似巡逻队！”

林辰眼神一凛。老周立刻挥手，人群瞬间噤声。连孩子都捂住了嘴。

通道尽头，三道手电光柱由远及近。皮靴踩碎冰面的脆响，清晰得刺耳。

“撤。”

老周带着人群无声退入更深的管廊。林辰和两名战士断后，脚步放到最轻，消失在黑暗中。

信号恢复，赵卫国的声音传来。

“什么情况？”

“物资发了。二十多人，老周维持住了。巡逻队擦过去，没发现我们。三天后带家属来。”

“人稳住了？”

“稳住了。但只是暂时。人多了，眼睛多了。下次更危险。”

赵卫国沉默了一拍。“回基地。”

林辰穿过光门。赵卫国站在杂物间门口。

“三天后。人齐了。你接。”

“我接。”

车上，林辰把分物资的经过说了一遍。壮汉抢，老周按住，女人抱罐头像抱婴儿，老头嚼哭了，小孩说糖。

赵卫国看着窗外。“老周说得对。信了之后，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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