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大棚门口。

老周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老周碰墙，门光亮起，一步跨进去。

穿过界门，寒气扑上来。

管壁上结着霜，空气里一股铁锈味。他缺了小指的手撑着墙，等眼睛适应地下城的昏黄灯光。

前方站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深色便装，没有标识。

“周建国。”

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

老周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从内兜掏出一张工作证，翻开。国徽。华夏大区国徽。

“沈国良。归途调查组。周代表的人。”

老周盯着工作证上的名字看了几秒。“三号机组。沈国良。”

“你认识我？”

“听过。替工伤工人争配给，差点被扔进边缘区。三号机组的人都知道这事。”

老沈把工作证收回去。“周代表保的我。调到归途组，负责调查你的事。”他抬起右手，展开。无名指缺了半截，断面平整。“发动机车间，救人断的。”他看着老周缺了小指的手，“你也是。”

老周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两道旧伤，在昏暗中对着。一个被保住了，一个没被保住。

老沈没接话。他缺了半截无名指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和老周一样的动作。

“那天追你的巡逻队，是安全部的。他们在通道里装了监控，门打开的时候拍到了。”

老周没说话。

“周代表调阅了当天的记录。抓捕改成了驱赶，是他压下去的。”老沈从内兜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周代表亲笔，西个字：诚意相见。

纸条下面，是六份档案。注销的身份卡，盖着红章。

“六个人。退下来的工程师，配给减半，被踢出体系。在联合政府数据库里，他们己经是死人了。”老沈把档案推过来，“周代表说，见面礼。”

老周接过来。档案上的照片，他在中间层见过。这些人在纸面上死了，实际上可以活了。

“他要什么。”

“面对面谈。时间地点你们定。”

老周攥着那六份档案，站起来。“等着。”

他转身，缺了小指的手碰了一下墙角。蓝光亮起，界门浮现。一步跨进去。

大棚里，林辰和赵卫国正围着终端看信号记录。门光一闪，老周走出来，手里攥着档案。

“那边来人了。”他把档案放在桌上，“周代表的人。归途调查组，沈国良。三号机组老技师，当年替工人争配给，被周代表保下来调到归途组的。”

赵卫国拿起档案翻了翻。“六个人，全注销了。”

“见面礼。”老周说，“安全部拍到了门。周代表压下去了。他要面对面谈。”

林辰拿起那份档案，翻到最后一页。六个名字，六张照片。能拿出这六份档案，华夏大区在联合政府的人口数据库里权限够深。

“这人能信吗。”

老周缺了小指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沈国良。三号机组的人。替工人争配给，周代表保的他。手指头在发动机车间救人断的。”他停了一下，“周代表敢保这种人，我信他。”

林辰把档案合上。

从第一次穿过门到现在，两个月。技术己经落地了。就算接下来谈不成，现有的储备也够用。

但如果能谈成，就不是几十个技术员。是整个退休工程师体系，是边缘区所有没盼头的人，是行星发动机的结构图纸，是那边积累了十几年的技术库。

“三天后。我亲自见。”

老周看着他。

“他送了见面礼。”林辰说，“时间地点，我们定。三天后。”

老周点头。转身，碰墙，门光亮起，一步跨进去。

门那边，老沈还站在原地。

“怎么样。”

“三天后，我们会安排人过来的。”

老沈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通道深处。老周靠在墙上，缺了小指的手揣进袖筒里。他要在这待三天。守着这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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