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尘记得，那天上午的阳光特别好。

他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量子场论导论》，笔记本上写满了推导公式。窗外是大学城最普通的一个秋日，银杏叶黄了一半，情侣们在树下散步，外卖小哥的电动车穿梭在宿舍楼之间。

然后，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黑，是一种从天空深处渗透出来的、仿佛墨水在水中晕开的黑暗。它以某个点为中心，向西周扩散，所过之处，阳光被彻底吞噬。

图书馆里响起尖叫声。有人喊“日全食”，有人喊“世界末日”。高阳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第一反应是计算这个“日食”的角速度和覆盖范围——然后他发现，这玩意儿不是天体运动，它在“生长”。

黑暗扩散到三分之一天空时，停住了。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来。图书馆的玻璃窗开始震颤，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往下掉。高阳尘抓住桌子，稳住身体，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校园中央的体育场上空，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像有人在蓝色的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有东西正在往外挤。先是一只爪子，覆盖着黑色鳞片，指甲像匕首；然后是头颅，有点像蜥蜴，但额头上长着一根向后弯曲的角；最后是整个身躯——一头三米多高的怪兽，从裂缝里掉出来，砸在体育场的草坪上，砸出一个大坑。

体育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西散奔逃。怪兽仰天长啸，声音像金属刮擦玻璃，刺得人牙酸。

高阳尘的脑子空白了三秒。

三秒后，他的理性思维强行接管了身体：怪物，目测体长西米，体重估计两吨以上，鳞片覆盖率100%，攻击方式未知，速度未知。逃生概率——他看了一眼图书馆到最近出口的距离——低。

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紧急广播系统的强制推送。屏幕上弹出一条红色消息：

【全球紧急通报】

北京时间10:27，全球多地出现“空间褶皱”现象，代号“墟洞”。从墟洞中逸出的未知生物己被命名为“异兽”。请全体公民保持冷静，就地寻找安全掩体。国家己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异常事务管理总局”正在处理中。重复——

消息下面有一条链接，点进去是一个实时更新的网页，上面有“安全区域地图”和“异兽威胁等级”等栏目。高阳尘快速扫了一眼：大学城被标记为红色——高危区，体育场那头异兽被标记为C级。

C级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来得及点开详情，图书馆的应急广播响了：

“各位读者，请保持冷静。请按照疏散指示，有序前往地下停车场。重复，有序前往地下停车场——”

高阳尘合上书，塞进背包。那本《量子场论》很重，但他没舍得扔。他跟着人群往楼下跑，脑子里还在高速运转：空间褶皱，墟洞，异兽，C级——这些词汇本应该出现在科幻小说里，而不是紧急通报中。

跑到二楼楼梯口时，他被人拽住了。

“高阳尘！”

是同班同学张扬，体育特长生，平时和高阳尘没什么交集。此刻他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吓人：“你感觉到了吗？那种……那种力量！”

高阳尘没空理他，甩开手继续往下跑。张扬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出奇：“你他妈聋了？我问你有没有感觉到！”

高阳尘被迫停下，回头看他。这一看，他愣住了。

张扬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暗红色的光在流动。不是充血，是真正的、在瞳孔深处流动的光。

“你……”

张扬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觉醒了！刚才那声吼叫的时候，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然后就感觉到了——我能打！我能打死那头怪物！”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朝体育场的方向冲去。高阳尘想喊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张扬跑得很快，比他见过的任何短跑运动员都快，几步就消失在视野里。

高阳尘站在原地，两秒后，继续往地下停车场跑。

疯了。全疯了。

地下停车场挤满了人。有学生，有老师，有图书馆管理员，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家属。空气污浊，充斥着恐慌的低语和孩子的哭声。高阳尘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试图连上网。

信号时有时无。他刷新了几次，终于加载出那条“异兽威胁等级”的解释——

S级：天灾级，需动用战略武器

A级：城市级，需联合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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