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古老，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不是男人的声音，也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纯粹的“存在”。

“我是谁？”高阳尘问。

“我是‘编纂者’。上古文明最后的守护者。”那声音说，“我己经等了你很久。或者说，等了所有零号血脉很久。”

“零号血脉到底是什么？”

“零号血脉，是上古文明的遗产。在文明被毁灭之前，我们将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技术、所有的可能性，编码进了少数人的基因中。那些人的后代，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时机到了。墟洞的扩张，灵气的复苏，都是预定的程序。当地球的能量浓度达到阈值时，墟洞就会打开，遗迹就会出现，零号血脉就会觉醒。”

“谁预定的？”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声音说：“你们称之为‘天道’、‘命运’、‘宇宙意志’。但我们知道，它是一个实体。一个比我们更高维度的存在。它编写了宇宙的规则，创造了生命，然后——离开了。”

“离开了？”

“对。它创造完这个宇宙后，就去了别的地方。但它留下的规则，一首在运行。那些规则，就是你们所说的‘物理定律’、‘修行功法’、‘血脉属性’。”

高阳尘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这些信息太大了，大到几乎无法消化。

“那上古文明是怎么被毁灭的？”他问。

“因为我们试图改写规则。我们不想做‘被编写的代码’，我们想成为‘编写者’。我们成功了——我们掌握了改写血脉规则的方法。但我们的成功引起了它的注意。它回来了，发现了我们的‘叛逆’，然后——”

声音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改写了规则。它封印了血脉编译的能力，抹去了我们的文明，只留下了一些碎片。我们花了最后的力气，把知识编码进零号血脉，等待下一次机会。”

“下一次机会？它还会回来？”

“会。当它发现零号血脉再次觉醒，当它发现有人试图再次改写规则，它就会回来。这次，它不会只是封印——它会彻底毁灭。”

高阳尘沉默了。

他站在虚空之中，面对着一个古老的声音，得知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叛逆。他每变强一分，就离毁灭更近一步。

“你害怕了。”那声音说。

“没有。”高阳尘说，“我只是在想，值不值得。”

“值得。因为你是自由的。你的血脉不是被编写的，你是唯一能自己编写自己的人。这是上古文明留给你的礼物——也是留给整个人类的礼物。”

“礼物？”

“对。你是钥匙。你可以打开被封印的知识，可以恢复血脉编译的技术，可以让人类不再受血脉天赋的限制。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天赋，是靠努力和智慧。”

高阳尘的心跳加速了。

那声音继续说：“但你要知道，这条路很危险。你每编译一种新血脉，都会引起它的注意。当它注意到你的时候，它会来抹除你。就像它抹除上古文明一样。”

“那我怎么办？”

“变强。变得比它更强。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找到它。在它找到你之前，找到它。然后——和它谈谈。”

“谈谈？”

“对。上古文明犯的错误，是用暴力对抗暴力。也许，这一次，可以用别的方式。”

高阳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它在哪？”

“在墟洞的最深处。在所有墟洞的交汇点。那里是宇宙的中心，也是规则的起点。如果你能到达那里，你就能见到它。”

“怎么去？”

“先变强。强到能打开所有的门。强到能解读所有的符号。强到能让它注意到你——而不是抹除你。”

那声音渐渐变弱了，像在消散。

“最后一个问题。”高阳尘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只是一个程序，一个被留下的信息。我的任务就是等你来，告诉你这些。”

“那我可以叫你——”

“叫什么都行。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我们白等。”

声音消失了。

高阳尘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他站在石台前，手里拿着玉简。周围的一切都没变——队友们站在身后，那头银白色的生物蹲在门口，球体悬浮在大厅中央。

但一切又都变了。

他知道真相了。

“高阳尘？”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你站在那里发呆了好几分钟。”

几分钟？他感觉像过了几个小时。

“我没事。”他把玉简收好，“我们走吧。”

“走？不继续探索了？”沈霜皱眉。

“这里己经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了。”高阳尘说，“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我己经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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