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张扬没有放弃。

玉简被调查组带走后的第二天，修真系的长老张天枢——张扬的父亲——在管理局的高层会议上公开质疑高阳尘的血脉。

“一个零血脉，怎么可能打败凝核境的修行者？”张天枢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这不合理。我怀疑他的血脉不是零，而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异。这种变异可能来自墟洞，可能来自遗迹，也可能是——被污染的。”

“被污染”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灵墟复苏后，确实出现过一些“被污染”的案例——有人在墟洞中吸收了过多的异兽血脉，导致心智被侵蚀，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那些怪物最后都被管理局处决了。

张天枢的话，是在暗示高阳尘可能变成怪物。

“张长老，这话有点过了。”陈墨站起来，“高阳尘的血脉数据我们都看过，0.00%的浓度，没有任何污染迹象。他的能力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不是——”

“研究出来的？”张天枢冷笑，“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能研究出打败凝核境的方法？你信吗？”

“我信。”陈墨说，“因为我亲眼看过他研究的过程。”

“那你怎么解释他在遗迹里的行为？他单独接触了石碑，单独接触了玉简，还单独和一头遗迹生物进行了交流。他在隐瞒什么？”

会议室里沉默了。

张天枢继续说：“我提议，对高阳尘进行全面检查。不只是血脉检查，还包括心理评估和精神状态评估。如果一切正常，那最好。如果有问题——我们要及早处理。”

“处理”这个词，他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陈墨想反对，但管理局的局长——一个一首沉默的老人——开口了：“同意。三天后，进行全面检查。”

消息传到高阳尘耳中时，己经是深夜。

苏晴把他从训练场上叫回来，脸色很凝重：“他们要对你进行全面检查。”

高阳尘坐在床上，脱掉湿透的训练服：“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高阳尘说，“张扬不会善罢甘休，他父亲也不会。全面检查是最合理的手段——既显得公正，又能达到目的。”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如果他们发现你的血脉真的有问题——或者他们伪造数据——”

“不会。”高阳尘说，“检查是由中立部门执行的，张天枢插不了手。只要我的数据正常，他们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但如果他们——”

“苏晴。”高阳尘打断她，“你相信我吗？”

苏晴愣了一下：“相信。”

“那就别担心。”高阳尘站起来，走到窗边，“三天后，一切都会清楚。”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三天后，检查开始了。

检查在管理局的医疗中心进行，由中立部门的医生执行。整个过程持续了西个小时——抽血、扫描、心理测试、精神评估，每一项都做得很仔细。

高阳尘配合了所有的检查，态度很好，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周处长亲自来找他。

“你的检查结果，”周处长把报告递给他，“一切正常。”

高阳尘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数据和他之前检测的一样——血脉浓度0.00%，精神力85.3，神经元活跃度98.7。没有污染，没有变异，一切正常。

“但有一件事，”周处长犹豫了一下，“你的精神力强度，比上次检测又涨了。涨得很快。快到——不正常的程度。”

高阳尘没有回答。

“高阳尘，”周处长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不在乎你是不是零血脉，也不在乎你的理论对不对。我只在乎一件事——你会不会变成威胁。”

“不会。”高阳尘说。

“你怎么证明？”

高阳尘想了想：“时间会证明。”

周处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话：“张扬不会善罢甘休。他父亲也不会。你在学院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知道。”

“那你还留下来？”

“我需要这里的资源。”高阳尘说，“图书馆，实验室，训练场。这些东西，外面找不到。”

周处长点了点头，走了。

高阳尘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墟洞还在，暗红色的光把云层染成血色。

血雨将至。

他知道。但他没有退路。

他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学生。我是一个——编译者。”

窗外，风起了。

墟洞的暗红色光在风中摇曳，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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