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层和中转层完全不同。

高阳尘跟着玄策穿过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时，世界瞬间变了。不再是虚无的、黑暗的、绝对的空——而是一个充满色彩和形状的、极其复杂的空间。颜色在这里不是颜色，是规则的具象化。红色的是空间规则，像一条条发光的丝带，在空气中飘浮、缠绕、交织。蓝色的是时间规则，像一层层透明的薄纱，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重量。绿色的是因果规则，像一张巨大的网，网眼的大小不一，有的紧密，有的稀疏。

高阳尘站在规则层的入口，目瞪口呆。

他的规则感知在这里被放大了百倍不止。他能感觉到每一条红色丝带的震动频率，每一层蓝色薄纱的重量数值，每一个绿色网眼的方向角度。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几乎要把他淹没。

“不要试图感知所有的规则。”玄策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你的意识承受不住。只感知与你的微型宇宙相关的规则。”

高阳尘深吸一口气，收窄了感知范围。他的微型宇宙里有三种规则——空间、时间、因果。他只感知这三种，其他的忽略。

信息的洪流减弱了。

“规则层是天道的‘工作间’。”玄策走在前面，紫色的光在五彩斑斓的规则中穿行，“天道在这里管理宇宙的所有规则。空间的流动、时间的重量、因果的方向——都是在这里被设定的。”

“天道本体在哪里？”

“核心层。穿过规则层，才能到核心层。”

“怎么穿过？”

玄策停下来，转过身。那团紫色的光面对着他，光在规则层的色彩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杂色。

“走过去。”他说，“但规则层不是中转层。中转层是空的，你可以随意走动。规则层是满的，每一条规则都是一道障碍。你要在规则之间穿行，不能触碰任何一条。触碰了，你的微型宇宙会被规则同化——你会变成规则的一部分。”

高阳尘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红色丝带、蓝色薄纱、绿色网眼，眉头紧皱。规则之间的空隙很小，有的地方只有拳头大，他需要像穿针引线一样，从这些缝隙中挤过去。

“没有别的路？”

“没有。”玄策说，“天道不想让任何人进入核心层，所以它用规则把核心层围了起来。只有两种人能穿过去——规则层级的造物主，和——疯子。”

高阳尘沉默了一秒。

“那我就是疯子。”

他迈出第一步。

第一条规则是一条红色的丝带，横在他面前，距离地面半米高。丝带在缓慢地飘动，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蛇。它的震动频率很高，高到高阳尘的规则感知差点被弹开。他蹲下来，从丝带下面钻过去。丝带擦过他的头发，震动频率瞬间升高了十倍，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过去了。

第二条规则是一层蓝色的薄纱，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把整个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薄纱的层数很多，至少几十层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重量。最轻的那一层几乎感觉不到，最重的那一层像一堵墙。高阳尘伸出手，轻轻触碰最轻的那一层——指尖穿过了薄纱，没有阻力。他把整只手伸进去，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

穿过薄纱的瞬间，他感觉时间的重量变了。变得很轻，轻到他的意识速度突然加快了十倍。他的动作变慢了——不是真的变慢，是他的意识太快了，身体跟不上。

他咬着牙，加快身体的动作。在意识速度的十倍差距下，他像一个被困在慢动作里的人，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平时十倍的努力。

穿过最后一层薄纱时，时间的重量恢复了正常。高阳尘大口喘气，浑身是汗。

第三条规则是一张绿色的网。网眼很小，只有鸡蛋大，他不可能钻过去。网线很细，像蜘蛛丝，但高阳尘的规则感知告诉他，这些网线比钢铁还坚韧，比刀锋还锋利。

“这是因果网。”玄策站在网的另一边，紫色的光在网眼中闪烁，“每一条网线都是一条因果线。如果你碰到网线，你的因果会被这张网缠住。你的未来会被锁定，你所有的可能性都会消失。”

高阳尘看着那张网，沉默了。

他不能钻过去，也不能绕过去——网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从左侧墙壁延伸到右侧墙壁，覆盖了整个通道。唯一的方法，是让网自己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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