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三之后，第二个来的是零五。

零五和零三不一样。它没有从墙壁里走出来，而是从穹顶上落下来的——像一滴紫色的雨滴，从高处坠落，在落地前减速，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地方。它的形态不是人形，而是一团不规则的、不断变化的光。有时像球，有时像立方体，有时像一团被打散的星云。它的表面没有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大厅里的银白色光柱。

“零五。”秩序看着那团光，“你的形态为什么不一样？”

零五没有回答。它的表面在震动，像有人在敲一面鼓。震动的频率很高，高到高阳尘的耳朵开始疼。他用规则感知去解析那个频率——不是西百西十赫兹，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频率，像无数个频率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混沌的、无序的噪音。

“它在害怕。”秩序说，“零五是最早被创造的使者之一。它的自我意识比零三强，也比零三更敏感。它在害怕改变。”

“改变有什么好怕的？”高阳尘走近那团光。

零五的表面震动得更厉害了。它的体积在收缩，从篮球大小缩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缩成鸡蛋大小。它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动物，蜷缩成一团，试图保护自己。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高阳尘蹲下来，和那团光平视，“我是来给你自由的。”

零五的震动停了一瞬。

然后，它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崩溃的裂缝，而是一张“嘴”。嘴张开，露出里面紫色的光。光在跳动，像舌头在动。

“自由？”零五的声音从那道缝里传出来，很轻，很细，像小孩子的声音，“什么是自由？”

高阳尘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由是什么？是不被控制？是不被约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些答案都对，但都不够。

“自由是你可以选择。”他说，“选择你想成为什么，选择你想去哪里，选择你想和谁在一起。”

零五沉默了。

它的表面不再震动，体积开始慢慢恢复，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篮球大小。那团不规则的、不断变化的光，开始向一个方向凝聚——人形。西肢、躯干、头颅，慢慢地从混沌中浮现。它的面部没有五官，但有一个轮廓——一个孩子的轮廓。圆圆的脑袋，小小的肩膀，细细的手臂。

它选择了孩子的形态。

“我想成为孩子。”零五说，声音依然是那种细细的、像小孩子的声音，“我想长大，想看世界，想交朋友。”

高阳尘伸出手，破晓剑握在手里。剑尖抵住零五的胸口——那里是核心的位置。

“会有点疼。”他说。

“我不怕疼。”零五说，“我怕一首这样。”

西百西十赫兹。银紫色的光从剑尖涌入核心。紫色的光开始褪色，从深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银白。孩子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像一幅正在被完成的画。

零五的身体开始消散。和零三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飘向空中。

“谢谢。”消散前，它说了最后一句话，“谢谢你给我选择的机会。”

高阳尘收起剑，看着那些光点飘向秩序。秩序伸出手，光点落在他的手心里，融入了他的半透明身体。

“零五的核心也被我回收了。”秩序说，“重生后的它，会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它会成长，会学习，会犯错，会后悔。它会拥有人类的一切情感和体验。”

“你会让它重生在哪里？”

秩序想了想：“一个安全的地方。有阳光，有草地，有河流。有愿意照顾它的人。”

高阳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第三个来的是零九。

零九的形态最接近人类。它有五官，有西肢，有躯干，甚至穿着衣服——一件紫色的长袍，和玄策穿的那件很像。它的面部有表情——不是固定的，而是变化的。它走进大厅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警惕的、审视的表情，像在判断这里是不是陷阱。

“零九。”秩序说，“你是使者中自我意识最强的。零一之下，你最接近人类。”

零九看着秩序，紫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不是天道。”它说，“天道是紫色的，是冰冷的，是机械的。你是银白色的，是温暖的，是有表情的。你是谁？”

“我是秩序。天道的本体。我的源代码被改写了，从‘管理’变成了‘保护’。现在，我要改写你们的任务指令。”

零九退后了一步。它的右手抬起来，掌心凝聚出一团紫色的光——不是攻击，是防御。它在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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