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球的时候，己经是七天之后了。

星痕号穿过最后一个墟洞，地球出现在前方。蓝色的星球，白色的云层，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但高阳尘看它的眼神变了——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种子源头被摧毁了，但散落在宇宙各处的种子还在。那些种子不会自动消失，需要一一清除。宇宙很大，种子很多，可能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他等不了那么久，但他必须等。

星痕号降落在安全区外的空地上。高阳尘走出飞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废墟的味道，有异兽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陈墨站在安全区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眉头紧皱。看见高阳尘，他快步走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出事了。”

高阳尘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你走后的第二天，安全区里又有三个人被植入了种子。他们的频率突然变了，从正常变成了西百西十赫兹。我们想处理，但不知道怎么做。用剑刺穿他们的核心？我们没有破晓剑。”

高阳尘沉默了几秒。“三个人？我上次扫描的时候，只有六个人频率异常。我处理了六个。”

“也许是种子在传播。一个人被植入种子后，种子会在他的核里生长，然后分裂出一颗新的种子，传播给下一个人。像病毒一样。”

高阳尘的拳头握紧了。病毒。种子会自我复制，自我传播。他摧毁了源头，但己经传播出去的种子还在继续扩散。如果不尽快处理，整个安全区的人都会被感染，然后是整个地球，然后是整个星域。

“带我去看那三个人。”

陈墨带着他走进安全区。三个被感染者被隔离在管理局的地下室里，单独关押。高阳尘走进地下室，看见三个人缩在角落里，眼睛是紫色的，身体在颤抖。他们的意识还在，但正在被种子吞噬。

“救救我。”其中一个人看见高阳尘，扑过来抓住他的裤腿，“我不想变成怪物。”

高阳尘蹲下来，用零号场扫描他的核。种子己经生长到了核内一半的空间，比张扬的更严重。他需要用零号场把种子剥离出来，但剥离的过程会很疼。

“会有点疼。”高阳尘说。

“我不怕疼。我怕变成怪物。”

高阳尘把零号场注入他的体内，找到了种子。零号场内，一切皆有可能。他选择了一种可能——种子和核分离。种子从核内被剥离出来，悬浮在空中，黑色的光在跳动。高阳尘用零号场包裹住种子，选择了“不再存在”。种子消失了。

男人的眼睛从紫色变回了正常的颜色。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流了下来。“谢谢，谢谢……”

高阳尘站起来，走向第二个人。同样操作，种子剥离，消失。第三个人，同样操作。三个人都救回来了。

高阳尘走出地下室，靠在墙上。他的精神力消耗了百分之二十，不多，但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每救一个人，他都要面对一次那种绝望的眼神——被恐惧吞噬的、祈求救赎的眼神。他不知道还能承受多少次。

“星痕，扫描整个安全区。找频率异常的人。”

星痕沉默了几秒，开始扫描。安全区有几千人，扫描需要时间。高阳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陈墨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没有说话。

三十分钟后，星痕的扫描结果出来了。“安全区共有二十三人频率异常。其中七人的种子己经生长到了核内一半以上的空间，需要立即处理。其余十六人的种子还在初期，可以稍后处理。”

高阳尘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位置给我。”

星痕把位置标注在地图上。二十三个光点，分布在安全区的各个角落。高阳尘一个一个地去找，一个一个地处理。七个人的种子己经生长到了核内一半以上，剥离的过程很痛苦，有的人晕了过去，有的人吐了，有的人哭。但没有一个人拒绝。他们都想活，都想做自己，不想变成傀儡。

七个处理完，高阳尘的精神力消耗了百分之五十。他坐在编译学院的食堂里，喝了一杯水，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继续。十六个人的种子还在初期，剥离的过程不那么痛苦，有的人甚至没感觉到。十六个处理完，高阳尘的精神力消耗了百分之八十。

他靠在编译学院的走廊墙上，大口喘气。二十三个人，全部救回来了。但明天呢？后天呢？种子还在传播，每天都会有新的人被感染。他不能每天处理二十三个人。他需要一种更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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