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前，未知时间。

“正壹，你觉得这次的战争有胜算吗?”

负零问着正壹，分析着战争情报。

“那些脏东西，真的无穷无尽……”

万学教面对的，是真主教对于改造物种的战争。真主教人为了复活他们的神，将那些生物实验的失败品用于了战争，它们连机器人都能够感染。而万学教，在昔日领导者的安排下，建造了黑星部队——以万学教最高人种为标准，大量生产士兵，他们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非常独特。

机械大战一共爆发过……数不清。但是有几场大型战争，十分出名。第一个，是对抗外星入侵，深渊族之所以被称为深渊族，就是他们可以利用火蓟星自带的血肉科技，改造自己的一小些身体部分，让自己成为超级士兵，有些不惜把自己改造成巨大的怪物，完全不符合生物学的基因怪物，然后和机械族大战。最后，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星球被半径2实的激光射穿入古登堡界面，所有居民不得不逃到卫星上居住，也就是金全星、金刚星、金园星。这仨星球，正好一个星球，一个种族。而“神”，混入了深渊族和坦黑族的世界之中。人们在上面生活了一亿多年，才等到金究星恢复。

金究星一恢复，所有三颗卫星上的人争相赶回金究星，开始资源开采建设。而机器人中爆发了严重的种族问题:外星系侵略者机械族和本土自造机械族的矛盾。最后在双方近乎全灭下，保留了神造机械的机械族，他们被称为神明。当年，如果有幸住在木恒星，也是这种倒霉，到处都是被挖空塌陷，或者形成地下空腔的地方，因为黄金真的太诱人了。植物军队再凶残，也都不过没完没了的长期进攻。火蓟星，则是一顿大乱，三大种族大闹，一个种族遭殃。而土破星，也是魔法对轰之中。就“穷山恶水”的水利星，也没逃过一劫。

机械矛盾结束后，也不乏大大小小的战争，直到……现在。

这场战争在冠名上，是万学教与真主教的战争，其实，真正的只有万学教人打万学教人，是万学教的资本派和万学教的无产阶级的战争。而正壹，就是这场战争的参战者之一。

而被波及的真主教，早就投降，并且让作为中立的夺博大陆变成了万学教的地盘，毕竟，万学教自己内部白热化的战争，谁敢去招惹?

又一批黑星部队被创造完毕，新的战友又出现了。记忆?不重要。身世?不重要。目的很简单，消灭掉基萨斯的残党。反正正壹之所以叫这个名号，还不是杀死了真主教的教主?

“战争过后，你打算做什么?”负零问着正壹。

“没想过。”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我嘛……我打算旅行，把整个金究星逛一遍，看看那些首领们说的‘真主教都是吸血鬼’是什么样的。我反正不信。”

“真主教就是真主教，他们没有好人……”

“不不不……正壹，你这样的就不对了咯。我们当中也会出叛徒，他们也会有好人，人心很复杂。”

“哼。”

正壹将被赏赐的金究剑拿出，开始磨刀。确切来说，是喂养。这把刀只需要喂养金属，便会变得强大。这把剑被保养的十分精妙，还闪着一抹光，真是搞不清它的科学原理。

这把只有半个刀鞘的剑，也甚是独特，负零还是有些怕的——这把剑对机械族可是巨大的、恐怖的伤害。碰到肌肤，还好，不会有什么事。碰到牙，就开始吸骨头，碰到血，就开始抽干抹净。

战争过后，开始打扫战场。机械血、机械骨头……真恶心。俘虏有的充军，而有的一些俘虏……正壹不知道去了哪里，有的说“流放回真主教”，但是负零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那些人还有没有人权。”

“人权?叛徒和余孽需要人权?”

“……跟你也说不通啦……那些被‘遣返’回真主教的机械族，那是被卖了做奴隶，或者被咋样，我都不知道。”

“我才不信。”

“……怎么这么固执……”

负零无奈地说着。

“我下次继续帮你分析对手，别中了病毒。”

“我知道。”

随着战争不断胜利，终于，轮到了最后的战役。机枪的扫射声、炸药的爆炸声……战壕里死去的人，负零合上了他们的眼睛。突然，一个身影闪向了对手，只见越来越快，如同不要命的疯子，直接在敌方的人群里“起舞”。

很快，战斗结束，扫荡战场。

“负零，发现什么了吗?”

“……没什么。”

负零赶快把周围人和正壹招呼走，他一个人留在孤零零的一间被攻打下来的实验室。而在这间实验室里，有一位和黑星部队人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躺在培养仓里，静静地沉睡。

负零摸了摸“棺材板”，看着里面那位熟睡的、身高甚至还是有些稚嫩的“孩童”。她的培养仓上还标了一个“i”。

“i……”负零思考了一下。这位“i”，也是一个原型体，却……有着和她不同的名字。此刻的她，还没有记忆吧?仔细看，她的身上，还有“48”的标识。

“查询日志文件。”负零开始查询。

大部分数据都被销毁了，不过……居然还有几个数据，指向现任星主。或许……他马上就要变成前任星主了。那就是这次战争过后，临时替补上来的一位真主教教主，阿扎托斯。

阿扎托斯是一位醉心于科学的星主，他并不是战争的罪魁祸首，确是放任战争的无能者。他和他那失去的半条手臂半条腿，以及半只眼睛，还是他当时能够当上星主的原因。但这一身残疾，也让他行动受限。没记错的话，他还被软禁在卡哈尔寇沙，等待联盟把他换掉下台。

傀儡?可以这么说他吧。

“i48，这就是你的名字。但是……这不符合编号。”

负零静静地念着。而且……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先前战争里，为了争夺的强力算法机器人……可能就是她。

作为一位早就恨透战争和这个世界的负零，他深知，如果正壹知道了，就会“正义”地对他反目成仇，他自己也会是叛徒。他放走了多少这些被诬陷的敌对势力?放走了多少“黑星部队”的“叛徒”?他没有数过。

只知道，救人，救人，求求你，让我再救一个人。

“搜索完后，就要进行炸毁和重建了。”

负零作为重建者中的首脑，自然是“战功赫赫”。他开始指挥手下们，彻底清扫这里，然后一段时间后，就要跟上正壹的步伐。

他手下的，也早就是觉醒的人们。誓死追随的同志们，要让这场虚伪的战争，少死些无辜的人。

“装入火箭，使用固态氢金属燃料。”负零安排了一场逃脱。跟随自己的同胞们，多伪装，多混入，好在将来厚积薄发。而不是或者不像的，能放走就放走，放不走藏起来……或者送往太空。往安全的金究星卫星上发射，或者发射更远，都行。

固态氢金属，是全物质里热值最高的燃料。只需要536千实，就可以让一辆小火箭直接离开金究星，并且飞到水利星，甚至木恒星那么远。如果运气好……那就直接飞出五行星系，离开小星云带，再离开宇宙真空地带，再就是离开日球层，再离开无光古冰陨石带，然后就彻底离开了五行星系，来到了系外宇宙。

那就是宇宙大冒险了，或者……葬身在宇宙里。因为，整整五十五光年内没有任何一颗物质，在五行星系周围。

这就是可怕的宇宙真空。不过，太阳系的是300光年内没有。毕竟，五行星系很古老，真空是会被填补的，已经被填补很多了——因为周围的星系基本上炸了，在死纪年的时候，那些被摧毁的星球的残渣，把原本持续扩大的宇宙真空给填补均匀，好一个“星河补天”。

不过，太阳系是哪里?还没出现生物吧?九万年，还是有生物的，只是人类还在非洲。

不过……还是要既定坐标，不然变成“干尸”……“干机”，那就完了。

往水利星发射吧，小心那个纯水星球，它的高压力非常可怕。当年的战争，把原本都是水的水利星硬生生剥离了这么多的水，导致水利星的海水盐度直接暴涨，严重破坏生态，甚至露出了还没有长出来的陆地。那颗纯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星球。

往木恒星发射?活腻了，木恒星那群疯子，绝对会把她大卸八块，然后吐唾沫，来一句“该死的机器人”。

而土破星，掉在沙漠里那也死定了，火蓟星?那边的战争没停过。

水利星，瞄准点吧。

“负零，做什么呢?”

“发射卫星的试运行，先发射个质量差不了多少的上去……”

还好，正壹……是个只会打架的笨瓜，好骗。忽悠一下，她就信了。

假如，这个脑子一根筋的正壹，得知了整个黑星部队里已经有十分之一的叛徒，她会想什么?

招募、拉拢……反战，太重要了。放跑俘虏，悄悄地放走，送回平民百姓之中。他们……说不定是壮丁，而黑星部队是真的被生产出来的军队。无需操练、无需休养，黑星部队就是如此。

可是，战争，终有尽头。

“负零，你在做什么?”

几位清算体找上门来。

“哦，测试卫星发射而已，有了卫星，打仗更方便。现在都是信息战。”

“哦……祝你好运。”

这颗“卫星”怕是发射不了了……怎么办呢?

“负零同志，你听说过一整个会魔法的村子吗?”

“魔法?”

“对，一整个村子都会魔法。你不妨让他们帮忙。”

那边，负零记得，有一个古老的科技造物，美其名曰:古老传送门。它，就是火蓟星在死纪年期间移民用的东西，现在早已经失传，也没人会造了。

那就，祝她好运。

偷偷送去，然后，买通村民。最后，送往金究星的真主教地界，找个平整的岩石地，算好时间……

“报告，真主教的人截获了那枚火箭……”

“然后呢?”

“……他们同意帮忙发射。”

“他们认识，呵呵……唉。”

“怎么了，负零同志?”

“你说，我们，还能救多少人?”

“……不知道。”

在一次战争后，负零再也没见到那位给他经常报信的自己人。他死在战场上了。

没完没了的战争，最后，还是要打到克龙耳，然后，将夺权的邪恶势力，彻底击溃。

此时，黑星部队也就剩下一万人了。从前浩浩荡荡的大军，现在只剩下这些疲软的人。

最后，为了“新真主教”，再次颠覆这个王朝吧。

军队里，已经有一半的人，都是负零的反战党的了。自然，战场上，战力也下滑地严重，大家似乎有一种影响正常军队的影响力……这，算是“内部渗透”。

正壹，也察觉到了不对。很多队友，都开始懈怠战争，她十分不满。虽然自己不是统领的司令，但是作为司令的负零，很不对劲。

“我们直接睡在大街上?”

“对，这是命令。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动群众一电一水。并且……要拒绝他们加入战斗。”

“我不理解……”

“你自然不会理解我的……你，还没有心。”

“嗯?什么意思?你在骂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正壹。我希望……你能……多点人性。”

“战争不需要感性，这只是拖累自己的东西，敌人就是敌人，敌人必须死。”

“……正壹，你先休息吧。”

负零找到了一个高楼的高处，坐在那里，俯瞰这整座城市。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哈坦斯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重新构成的真主教，现在又打出了邪教般“愿智慧扫除一切”的口号，又在各种清算审判……已经算是把政权摧毁了，而哈坦斯尔却不去接手，说“不能坏了联盟的规矩”，如同玩弄般虐杀着真主教的普通民众。

联盟?被架空的玩意儿，估计就是因为在木恒星成立，才会那么漠视金究星吧?木恒星人，虽然不是各个都恨透机械族，但是多少对机械族很忌惮。尤其是植物军队，他们明明有着超越整个五行星系科技水平的机械，却毫无作为。用着自己的语言，闭关锁国，蜗居在山上。

战争后。

“我们由衷地感谢你，正壹。你为我们的万学教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完美的。这把金究剑，就是你的象征。我们将要把金究剑高悬于战争纪念馆……”

哈哈，武器被收了。战友基本上死光了。正壹，虽然幸存，但是她的脑子更坏了——头部中弹，取出后，记忆受到了损伤。连……算了，认不出来，没必要。

而且，那枚子弹，还是她替着才没打中。

负零十分内疚，站在台上，享受着“英雄”的名号。

可同志们呢?只剩下几个了。十万人，只剩下几个人。

“我们伟大的负零元帅，您想要什么?”

“我?我的话……和平吧。”

战争后，负零总想见见，给他挡子弹的这位傻不隆冬的战友，但是，总是见不到。

派人搜寻……不，先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没有自己人，谈何正确?

如何培养呢?

“报告元帅，我愿意参军！”

看来，培养的新兵蛋子们，很喜欢负零。

“军纪，最为重要。我们打仗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死谁，而是为了稳定一个地方，保护一个地方。如果我们是侵略的一方，那也要保护一个地方的普通人民们能够正常生活，而不是对他们一味地当做敌人的帮凶。敌人，也有家庭，敌人，也有父母和孩子。敌人，他们只是和我们意见不合。最好的谈判，永远是谈判桌上，而非让血流的满地都是。”

这套理论，让负零收获了一大批的忠心耿耿的军队。

接下来，就是调查被送去“治疗”的正壹了。

直到……

“报告，元帅，找到了。”

负零看完后，震惊地当即把手中的笔捏了个粉碎。愤怒、怒火……忍住，忍住。

一日，在首都的实验室那边，新兴的黑星部队被再次生产出来。没有记忆，记忆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军变发生了。科学院里，每一位被兵变袭击的士兵，都是腿受伤，并且都被绑住。或者击晕，再绑起来。

等到万学教的首脑反应过来时，一发火箭已经往太空飞去。

于是，负零被以叛教罪抓捕。

这一天，哈坦斯尔……或者说，另一个名字……名字不重要。

他，要亲眼看着，这位有心的黑星部队，他一手培育的黑星部队，这位负零，被枪决。

刽子手没有开枪，他对着自己来了一枪，倒下了。周围的人们，所有人，都在为负零求情。

“行，很行啊。”

这位机械师走上前，对着所有民众们，宣告赦免负零。威望太高……真麻烦。

那就，让他屈服。

变成了普通小兵，没有权利的负零，送往边疆。边疆的人们，可不会熟悉他。

时间，总会谋杀一切，对，谋杀，不是抹杀。

负零被调回首都后，才发现，已经没有人认得他了。而他，被送入了实验室里。

“你，可是最后的黑星部队的人。你是一个完美的样本。”

有1，就会有-1。有i，就会有-i。

数学，可以把一颗星球的位置精确算出。就好比……为什么哈坦斯尔会安安心心地让火箭发射。

火箭的目标……是木恒星。正壹，死定了。

负零抱着这样的心态，在黑星部队实验阶段还未开始时，就被一群民众劫走，然后，藏匿于百姓之中。

改名换姓，或者……再次投诚。

哈坦斯尔都看不懂了。又投诚?信他的忠心，或者算是一种“红巨星在白矮星面前叫嚣”的美。

留着吧。

时间，很快。

“机体结构翻新完毕，欢迎回来，负虚星。”

负零今日收到一封调令，他要再次当上教官，这次，要当的，是对一位联盟“遣返”回来，或者说……哈坦斯尔渗透势力发现的一个宝藏，将一个失去的东西，带回来。

“我讨厌你们这群机械族……”

一个女声，非常熟悉，非常陌生。一个孩童模样的……木恒星人，站在自己面前。像，太像了……一模一样。不过……她，拥有血肉，肌肤下的是血管，脸上的是火痕，蓝色的眼睛不是分析仪，而是器官。

不可能，这不可能！送到木恒星，坠落坐标甚至是往植物军队的老巢，百圣山坠落！怎么可能活着！

对，正壹，死了。那个灵族不是她。但是……面部特征，一模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木恒星没有火蓟星的生物科技，植物军队有也不会给一个机器人用。他们恨透机器人了。

灵族……

“查阅灵族资料。”

“灵族是木恒星一个神秘的种族，处于灭绝边缘……灭绝的起因是暗彩……”

“如今，只剩下东明族和月若族，而且月若族的血脉……完全失踪，几乎可以判断为灭绝。”

“东明灵族进行调查。”

“东明灵族，有东明壹，(名字被屏蔽)……其中，威胁最大的是(名字被屏蔽)，他作为木恒星的天才化学家、药剂师、生物学家，并且感染‘恶’，曾经有杀死方圆千里所有生物的记录……”

“停。”

负零看着东明壹的照片，再看了一眼那个“稚嫩东明陵凰”，陷入思考。

直到，东明壹的房间被装入纳米机械化设备的实验器材后，负零明白，丧心病狂。

“嗯?负零先生，您又来了。”

“哦，我给你带些水，多喝。”

“嗯，谢谢。”

完全不记得。明明就不是她。但是，那个用剑的手法、那个使用枪械的模样……一模一样。

像是……变聪明了吧。

如何形容时间的流逝呢?一句话。

“你还记得我吗?”

木恒星，一个令机械族害怕的地方。

“你以后就在这里工作，我不会把你当成灵族。”

“知道了。”

“你知道你的工作吧?”

“知道，在植物军队里。”

“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出来了。”

“啊?你不至于……”

“我可不想让我姐姐再有什么差池，有的话，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是灵族禁术。”

算了，别惹“他”。这个和水利星每个国家都有联系的、木恒星每个地方都有联系的、金究星每个地方都有联系的男孩……真可怕……“他”，将来到底要做什么?

不知道……惹不起的。

直到结婚的时候，东明负零才明白，什么是算计。“他”，真可怕。

战争，不再有了。团结，是整个五行星系。

但是，还是担忧。“他”留下的那一切，似乎，是为了让这个星系，迈向一个全新的、可怕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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