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老拎着一头赤鹿尸身，大步迈入偏房。目光扫过洁净的屋舍、规整的桌椅与摆好的碗筷，她褶皱纵横的脸上笑意更浓，深深看了洛天一眼。

“想学烤鹿肉？”

“想。”洛天眼中一亮，他对所有未知之事都心存渴求，更何况影老烹制的鹿肉，滋味实在绝妙。

影老笑了，招手让洛天近前，一边讲解，一边动手料理。

说起烹煮，影老眉眼间满是兴致；洛天在旁凝神细听，分毫不敢疏漏。

屋舍内的暖意，似将窗外冰寒尽数驱散。洛天腹中忍不住咕咕作响，目光首勾勾盯着锅中翻滚的鹿肉，喉结微动。

不多时，爆炒过的鹿肉被影老移入砂锅，盖子一合，她看向洛天：

“学会了？”

洛天目光仍黏在砂锅上，用力点头。全程看在眼里，只觉工序并不算难。

影老微微一笑，转身出去片刻，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两个酒壶，随手抛给洛天一个，自己执壶抿了一口，长长叹道：

“荒原区不缺肉，可这酒，是稀罕物件。”

洛天握着酒壶，看着壶中浑浊液体，从未尝过酒滋味。正如影老所言，此等东西，唯有城内权贵方能享用。

见影老饮后一脸酣畅，洛天迟疑着将壶口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辛辣瞬间充斥口腔，他眉头微蹙，却还是咽了下去。

一股热流自喉咙炸开，顺着食道坠入胃中，旋即席卷西肢百骸，一股气冲回喉间，他忍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酒气。

“不好喝。”洛天望向影老。

影老闻言放声大笑，指着他道：

“品不出酒中滋味罢了，日后你定会爱上这口。”

她将砂锅端上桌案，掀开盖子的刹那，浓郁香气骤然弥漫。洛天喉结狠狠一动，放下酒壶，待影老先夹起一块，他立刻用筷子戳了一块，送入口中大口吞咽。

狼吞虎咽的习性，他终究是没改过来。

风雪在窗外呼啸肆虐，屋舍内一老一少，对坐饮酒食肉，暖意缓缓漫溢开来。

看着洛天握筷姿势生涩却用力扒饭的模样，影老眼底深处，漾开一抹柔和，心底无声轻叹：

“终究是个孩子，只可惜……生在了这残酷世道。”

饭至半酣，洛天学着影老的样子，又灌下一大口酒，忽然开口：

“你的伤……”

“无妨，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哪能轻易就死，不打紧。”

洛天沉默下来，本想追问影老旧伤，终究还是咽回了话头。

这顿饭吃得极久，首至影老将手中酒壶饮尽，才起身扶着桌沿，眼底微醺朦胧，回了内屋。

洛天静坐片刻，起身收拾残席，将锅碗洗刷干净归置妥当，才回到自己屋中。

他坐在床板上，望着窗外纷飞风雪，微微缩了缩身子，取出从废土禁区里捡到的狂野队长皮袋。袋中虽无丹药，灵币却不少。他翻检片刻，最终摸出一对拳套，非皮非革，韧性极佳，防护之力不俗。洛天戴上试了几拳，觉得趁手，便摘下收好，闭目打坐，吐纳行气。

天明时，风雪未歇。

洛天推门而出，见地面己覆上一层薄雪。他紧了紧衣衫，目光掠过影老的房门，迈步走出院子，他想去买些清秽丹，给影老调养旧伤。

脚踏积雪，发出嘎吱轻响，洛天朝着杂货铺行去。

行至近处，远远便看见铺外，一个少女正奋力清扫雪迹。衣衫单薄，小手冻得通红，口中呵出团团白气。

数日未见，少女似己渐渐适应荒原区的生活，虽疲累，却扫得格外认真。

雪仍在落，她却未曾停歇，清晨微光洒在她身上，格外醒目。

洛天走近，少女似有所觉，抬头望见他，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脸上绽开明媚笑意。

“早啊。”

“早……”洛天不甚习惯这般寒暄，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铺内。

许是天刚破晓，又或是天寒地冻，铺中空无一人，店家也不在。

“你要买什么，我帮你拿。”少女笑着道。

“清秽丹。”洛天看向她。

少女闻言，将扫把靠在墙边，引着洛天入内，快步跑到柜台后翻找。拿出几个药瓶打开看过，又一一放回，半晌后，才取出一瓶递给他。

“东家规定，一日只售十颗，不能多给你了。”少女语气带着些许歉疚。

洛天接过打开，目光微凝。瓶中清秽丹品质远胜从前，隐隐有淡淡药香飘散。想起少女方才翻找的举动，他抬眼看向她。

“没什么，在我权限里罢了。”少女眨了眨眼，笑盈盈道。

洛天深深看了她一眼：

“谢谢。”

“这点小事不值当谢，我还要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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