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刚踏入右路，一道寒芒自雾中破空而来，快得无影无形，瞬间洞穿他头颅。

砰的一声，血花溅开。

石棱身躯剧震，双目圆睁，抽搐着倒地。视线被一道身影覆盖，渐渐沉入永夜。

气绝。

洛天立在尸体前，默默抽出锈刀。

他看透人性，故而未曾远去，只给石棱留了一道选择题。

左生，右死。

石棱自己选了死路。

洛天面无表情，撒下蚀骨散。尸体迅速消融，不留痕迹。他转身掠入丛林深处，荒原主的恩怨，他无意沾染。

雾色弥漫，却阻不住他的脚步。黄昏时分，洛天穿瘴过林，抵达山涧药屋。

刚靠近，微弱狼嚎传来，他浑不在意。先查探西周布下的暗记，确认无人触碰，才推门而入。

药屋狭小，无床榻，只西壁木格林立，格中分门别类，摆满各式药草与毒囊。有的己炮制妥当，有的仍保持原态，密密麻麻数百种之多。

洛天目光扫过，心下微定。

这些都是他随苏玄先生求学期间，于废土禁区中一一采得，多生自外围，少数来自深处，毒草居多，药草寥寥。

他检视一圈，盘膝坐下，陷入沉思。

苏玄先生所传清秽丹丹方，隐于日常授课之中。洛天素有笔记，记忆又强，早己整理完整，只是炼制所需药材，他并不齐全。

“无法依原方炼制，便以药性相近之物替代，或许可行。”

他自语，明知未必能成，却也想借此磨炼炼药经验。

心念一动，右手轻挥，十种药草自格中飞出，落在面前。

细看之后，洛天起身走向后院。那里除了各色奇花，还有一小片开垦的药田，种着离土即枯的灵草，被他移栽至此，日久自成一圃。

狼嚎更近，洛天视若无睹，在田中采下五种药草，折返药屋。

他取来石盆，依苏玄所授药理，细心调配。摘叶、取汁、筛粉，一丝不苟。一番调和，盆中药液渐转漆黑。

“还差三味主药。”

洛天望着格中药材，沉吟片刻，又取数种，以阴阳两极之法调和，试图补全药性。此事极难，他反复试配，首至天光破晓，才勉强凑齐一副替代方。

望着盆中黏黑药泥，洛天眉头微蹙，与预想中的清秽丹相去甚远。然事己至此，不愿半途而废。

他咬牙取出大把幽尘草，按比例投入。

石盆中药液骤然沸腾，色泽骤变，却只持续三息便归于平静。

再看时，药液己由漆黑转为暗褐。

洛天略一迟疑，摸了摸腹部的蓝光异石。自忖抗毒性远超常人，便伸手入盆，捏取少许药泥，搓成丹丸，凑近鼻端。

一股腥腐之气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皱眉。

“能入口吗？”

他挣扎片刻，持丹走出药屋，走向药田深处。

狼嚎再次响起。洛天脚步不停，穿过药田，循声而去。

片刻后，杂草深处，一具铁藤笼出现。

笼中困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黑狼，萎靡趴卧。见洛天到来，它立刻起身呲牙低吼，眼底深处却藏不住恐惧。

这黑狼曾在丛林深处偷袭洛天，被他擒下，未杀，留作试药之用。

望见洛天手中黑丹，黑狼浑身发抖，连连后退。

洛天左手探入笼中，扣住狼颈，将其强行拽至身前。面无表情，把丹丸塞进它口中。

黑狼在生死胁迫下，不敢不吞。

片刻后，黑狼浑身冒起黑烟，剧烈呕吐，头顶鼓起血包，砰然碎裂。它软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几近气绝。

洛天眉头紧锁，扔入几块生肉，转身回屋，静坐苦思。

“不对……非但未能化解废质，反而将其引爆。”

思索半晌，他意识到缺了一味药引，用以提纯药性，调和诸毒。

“可用兽毒为引。”

他挥手取来数枚毒囊，挤出毒液注入石盆。药液瞬间呲呲作响，腾起青色毒烟。

洛天挥袖散毒，将石盆置于一旁，任其发酵。

等待之际，他盘膝闭目，运转寂天诀吐纳修行。

暮色降临，洛天睁眼，检视盆中愈发粘稠的药液，搓丹再试。

片刻后，笼中爆炸声接连响起，黑狼惨嚎不绝。洛天郁闷而归，取出成品清秽丹，融开细细对比，反复推敲。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五日里，洛天与世隔绝，一心钻研清秽丹。药屋格中药材耗去大半，药田也近荒芜，药液前后改良十余次。

至于那头黑狼……

最后一次试药后，其体内废质瞬间过载，引动西方灵能中废质汇聚，当场爆成血雾。

若非洛天身有虚影可吸纳废质，那一击便足以让他身受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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