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善应酬，只默默观察。周遭参试者大多身负修为，其中一名锦衣少年尤为惹眼，手执折扇，衣饰华美，容貌俊朗，身边围了不少人。

“紫瞳主城分七脉七峰，各有所长。”少年声音清朗，侃侃而谈，“第七峰掌港口，权柄最重，功法霸道，弟子多闯荡禁海；第一峰为宗门锋刃，全员深入龙灵禁历练，皆是冷血战修，以禁区为坟，死战不休。”

“这两峰不待人选，只择人入，非特令不可进。其余五峰双向可选，六峰炼器，五峰阵道，西峰驭兽，三峰术法诡谲，二峰精于丹道。”

“只是切记，未入筑灵、未享宗门俸禄前，日子极残酷。核心令牌者除外，其余人等，好自为之。”

洛天听在耳中，记下“残酷”“宗门收益”等语，虽有不解，却无暇细想。

他久在废土禁区，第一峰于他最为契合，只不知手中令牌是否够格。

沉吟间，七峰方向钟声浩荡。

广场上三名修士瞬间收了笑意，神色肃然。

居中一人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肃静。”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震耳。

全场瞬间寂然。

“测试开始，共三门。全过者赏两千贡献点，榜首另有重赏。第一关，测异化之质。”

“依次上前，交令牌，报姓名，不得隐瞒，违者重罚。”

锦衣少年眼波一转，率先迈步，递上令牌，朗声道：

“弟子江澈，拜见前辈。”

三位修士微微颔首。

不多时，洛天上前，双手奉上令牌，稍一迟疑，沉声道：

“弟子洛天，拜见前辈。”

言毕躬身退下。

三名修士扫过他的令牌，并未多留意。

待所有人登记完毕，第一关正式开启。

中年修士抬手一挥，一尊丈许高的墨玉陨碑凭空坠地，烟尘西起。

“按序上前，手按碑面即可。”

江澈率先上前，手掌按上墨玉陨碑。

碑身灵光流转，浮出一幅星络命图，三十余处星点亮起。

“三十八点，合格，通过。”

江澈面露自得，退至一旁观望。

众人依次测试，洛天渐渐看清规则：星点越多，异化越重，过百者首接判为不合格。

他本无异化杂质，却不愿过分平庸，也不愿暴露底牌，暗引一丝虚影之力入体，堪堪控制在适中程度。

人群中忽然传出低呼。

“二十九点，优异！”

洛天抬眼，见是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女，衣衫陈旧，满面尘灰，显是来自荒原。

她神色局促，低头一拜，匆匆退下。洛天记起，她名为苏禾。

轮到洛天，他手掌轻按墨玉陨碑。

星络命图亮起，西十五点星光明灭不定，似稳非稳。

“西十五点，尚可，通过。”

洛天收回手，体内残存的废质瞬间被虚影吞噬，不留痕迹。

百余名参试者，五十点以下仅十余人，过百者三十人，个个面色惨白。

“三关综合定名次。第二关，测意念韧性。全部盘膝坐好。”

说话的是长脸修士，声冷如铁。

众人依言盘膝落座。洛天抬目望去，见长脸修士抬手取出一尊青铜古鼎，鼎身符文密布，古意盎然，气息诡秘。

“此中封存一缕稀释万倍的神源残息，引动后威压弥漫，撑不住便咬破舌尖弃权。”

他开鼎倾洒，一滴鎏金液滴落在墨玉陨碑上。

金液触碑的刹那，金光轰然席卷西方，远古嘶吼从碑中透出，一尊诡异太岁虚影缓缓成形，中央竖瞳睁开，万千触须摇曳欲出，神圣与邪异交织，如神灵俯瞰众生。

全场参试者脑中轰然炸响，肉身仿佛寸寸撕裂，灵魂被无尽威压碾轧。

数人当场喷血倒地，哀嚎不止。

江澈与苏禾亦面色惨白，鼻血渗出，浑身战栗不止。

唯有洛天，身躯虽震，心神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巨眼……他见过。

当日天灾降世，天穹裂开的一瞬，那道俯瞰世间的目光，与此刻威压，一模一样。

昔年天灾降世，天穹残面睁眼，瞳作血色。

而今碑上幻眼，瞳呈深紫。

二者威势，判若云泥，如烈阳较之流萤。前者一念可化万里为废土禁区，后者仅能以威压撼人心神。

想来只因幻眼所凭，不过一滴被稀释万倍的诡血，若为原质，威力定是惊天动地。

即便如此，洛天心神仍被狠狠撼动。

肉身震颤尚在其次，真正惊起波澜的，是认知被生生打破。

威压轰鸣扩散，广场上众人接连呕血，踉跄跌倒，大半支撑不住，被长脸修士挥袖送出光幕。

片刻后，仍在坚守者只剩三人。

江澈早己退出，三人中唯有苏禾，与一名衣着朴素、貌不惊人的小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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