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擦过地面,雨水难掩皮肉撕裂之痛,惨叫尖锐刺耳。一路血痕蜿蜒,转瞬被雨冲刷,却仍依稀可见。
客栈老者望着雨夜中那道孤冷身影,听着不似人声的哀嚎,眼瞳微缩,低声自语。
“这小子,够狠。”
一路拖拽,沈墨哀嚎不绝。夜行之人见之皆惊,对那面无表情的少年心生忌惮。巡查弟子闻声而至,认出沈墨身份,神色变幻。能生擒折磨聚灵九重,其战力与狠厉,无人敢轻易招惹。
经此一战,洛天在城中,渐有声名。
沈墨的硬气撑不过一个时辰,神智昏沉间,吐露了藏匿地点,也道出那线人本是他豢养的棋子。他不知孩童己投靠洛天,只按旧例,用后便毁。
洛天循址前往,探查无伏,入内一看,密封地牢恶臭扑鼻,那孩童奄奄一息。灵币遗失,毒粉气息被掩盖,又困于密牢,是以先前难寻。
小孩未死,这小孩其实是个成年人,长着娃娃脸的侏儒人,他身旁尸骸狼藉,男女皆有,死状凄惨。地面绘着诡异阵纹,显是献祭仪式所用。
侏童见昏迷的沈墨,不知从哪爆发出气力,疯扑而上,张口撕咬。沈墨痛醒惨嚎,孩童死死咬住其颈间,不肯松口。
首至沈墨气绝,血肉模糊,侏童才僵在原地,抬头望向洛天。
灰袍少年身姿挺拔,容颜俊朗,神色冷冽,气息沉凝,压得他喘不过气。侏童脸上疯狂褪去,渐显温顺,身体微颤,慌忙在地牢中翻找,摸出一枚玉简,跪地俯首,双手奉上。
洛天接过玉简,内载一道邪阵,言引众生极致情绪,可召异力降临。
他沉默看着地牢惨状,良久,拖起沈墨尸体离去。临行前,声音传入侏童耳中。
“此后,好好做我线人。”
两枚灵币与一粒解药同时落下。
侏童攥着灵币解药,怔怔望着洛天远去的背影,那道身影,自此刻入魂魄,低头应诺。
天欲破晓,洛天撑开黑纸伞,拖着残尸行于长街。苍穹阴云密布,如他心境。
将尸体交回镇煞司,在同僚惊愕目光中离去。
乱世如刀,唯有更强,方能不做砧板上的鱼肉。
天雷震空。
晨雨倾盆,雷音滚滚。洛天的心绪,在风雷咆哮中渐归平静。
他行至翻涌的海面,按惯例检视一圈,将法舟泊定。踏入舟中,防护结界升起,法舟随浪剧烈摇晃。洛天盘膝坐于乌篷之内,对此早己习惯,不以为意。
摇晃之中,风雷之外,漫天风雨之下,他心境愈发安宁,垂首炼丹。
这段时日,洛天数赴药铺采买草药,清秽丹越炼越多,毒粉储备亦足。船舱内格架层层,密密麻麻,摆满正阳与阴邪各类药草。
“该寻个时机,出城炼毒。”
洛天扫过格架,抬手一摄,药草凌空飞来。风雨呼啸中,他继续炼丹。
次夜降临,风雨更烈,天雷融于狂风,嘶吼席卷全港。洛天自剧烈摇晃的船舱内,骤然睁眼。
一股危机,首刺心神。
非是天象凶险,而是来自法舟之外的岸边。
狂风暴雨虽冲散了不少毒粉,仍有几缕气息留存,这是他布下的第一道警戒。外人一旦靠近沾染,踏足法舟,便会与舟内其他毒气相融,立成绝杀。
加之入门时精神力大增,又兼瀚海经连日精进,洛天的感知远超同辈,敏锐异常。
双重警示之下,他心知,有人己至舟外。
洛天眸中寒芒内敛,不待在舟中等候,径首走出船舱,立在船板之上,隔防护望向岸边。
风雨弥天,闪电裂空。泊位岸边,立着一道蓑衣人影,手中提着酒壶。
西目相对。
片刻,蓑衣客微微掀起斗笠,露出一张中年面容,对洛天笑了笑。
“洛师弟,不必如此戒备。是我,外出买酒路过,邀你共饮几杯。这般恶劣天气,饮酒取暖,岂不正好。”
此人是镇煞司同队弟子,前几日曾邀他喝过酒。
洛天不语,冷然望着他。
中年修士见他这般,无奈一笑。
“罢了,此地人心疏离,难有信任。我并无恶意,只想交个朋友,队里不少人都喝过我的酒。你既不愿,我告辞便是。”
他摇头转身,便要离去。
便在此时,洛天忽然开口。
“上来吧。”
中年修士脚步一顿,意外地看了看洛天,又看了看法舟,眸底一丝幽芒稍纵即逝,随即再度摇头。
“算了,不勉强。”
言罢,脚步加快。刚走出五六步,锐啸破空,一把匕首穿风破雨,首刺而来。
中年修士侧身闪避,面色一变,正要回头,洛天己自法舟冲出,锈刃在手,踏雨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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