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星的夕阳，把时塔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道横跨千年的沉默鸿沟。

苏念捧着那枚刻着银色纹路的石子，站在时塔脚下的观测仪前，指尖反复着石面上的纹路。他的观测仪屏幕上，正跳动着时塔周边的时空波动数据，一条淡银色的波形线，与石子上的纹路隐隐契合。

“陆先生，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纹路。”苏念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笃定，“我对比了帝国科学院所有的时空遗迹数据，没有任何一处的能量波动与它匹配。而且，它对宇宙背景辐射有特殊的吸附作用，就像……就像一个天然的时空过滤器。”

陆烬靠在不远处的石墙上，掌心的印记悄然亮起一丝微光。他看着少年沉浸在科研世界里的模样，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的施才——也是这样，抱着厚厚的理论手稿，在荒芜星基地的实验室里熬通宵，执着地要解开时塔的能量核心之谜。

“别浪费时间。”陆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分析，依旧是淡淡的警告，“这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容易陷入危险。”

“可危险背后，是真相啊。”苏念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陆先生，你驻守这里五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帝国的档案里只写了荒芜星是时空异常区，可异常在哪？为什么要封锁？你为什么放弃元帅之位来守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敲在陆烬的心弦上。他沉默着，目光投向黑暗之门。门后的虚无依旧沉寂，可那股若有若无的低语，却似乎随着苏念的提问，变得清晰了几分。

那低语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而是首接钻进意识深处，细碎、沙哑，带着蛊惑的意味：

“……真相……知道了又如何……”

“……轮回……逃不掉的……”

“……见证者……又要来了……”

施才的意识在封印深处猛地一颤，厄索斯的低语再次侵蚀而来。它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开始拼凑出具体的字句，试图唤醒封印中的虚无意志，也试图动摇现实世界的人心。

苏念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他的观测仪屏幕瞬间闪烁，原本平稳的数据流突然紊乱起来，无数条黑色的乱码如同毒蛇般窜动，瞬间又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苏念皱起眉，快速操作着仪器，“时空波动突然出现了异常峰值，不是自然波动，是……是有人在主动干扰！”

陆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年了，厄索斯的低语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具有攻击性。这不是偶然，是苏念身上的印记波动，打破了封印与现实的平衡，让厄索斯找到了渗透的缝隙。

“立刻回到居所！”陆烬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腕，将他往简易居所的方向拉。少年的手腕很细，掌心却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与施才当年的温度，竟隐隐重合。

苏念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却依旧不忘盯着观测仪：“陆先生，那低语……我听见了！是从时塔方向传来的！不是声音，是首接在我脑子里响的！”

“那不是你该听见的。”陆烬的声音沉得像荒芜星的岩石，“现在，立刻照我说的做！”

两人刚回到居所，石台上的清茶突然翻倒，淡银色的银光从茶渍中缓缓升起，在半空凝聚成一道微弱的虚影。那虚影极淡，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少年轮廓，正是施才的意识形态。

“厄索斯……在借苏念的印记……破封。”施才的意识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疲惫，“他的印记……是初代见证者的血脉残留……厄索斯要借他……唤醒封印的裂口……”

话音未落，居所的门窗突然无风自动，一股粘稠的黑暗雾气从缝隙中钻了进来。那雾气不像之前那般具有吞噬性，却带着冰冷的侵蚀力，所经之处，空气都变得凝滞，观测仪的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黑暗雾气在半空盘旋，逐渐凝聚成一团小小的黑雾团，团中央浮现出两道漆黑的裂隙——那是莫斯被污染时的轮廓，如今却成了厄索斯的低语载体。

“新的见证者……血脉觉醒……”黑雾团发出刺耳的电流音，正是林澈融合了莫斯后的声音，“封印裂口……即将扩大……厄索斯大人……即将苏醒……”

苏念看着眼前的黑雾，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所以，这些黑暗就是厄索斯的低语？你说的血脉残留，是指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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