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过去。

时间来到初平三年，公元192年。

长安。

周远站在城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旗帜。

还是董卓的旗。

但管辂的卦象说，这面旗很快就要换了。

他这次用的是一张新脸。

易容戒指将他的面容改成了一张三十余岁的方脸，眉毛粗黑，颧骨高耸，下巴上留着短须。

灰布道袍，竹杖芒鞋，腰间挂着一个葫芦。

怎么看都是一个游方道士，还是那种混得不太好的。

长安城里比往常热闹。

这可不是在过节，是有消息在暗中流传，说是王司徒要对董卓动手了。

百姓们不敢明说，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压抑己久的期待。

周远走在街上，练气灵觉全部打开。

他感应到了三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混在人群里，像三根扎进肉里的刺。

是方舟会的气息，他们果然还是来了。

“管辂，能确定他们的目标吗？”周远压低声音，对着时空令问。

管辂的声音从千里之外碎片通讯传来，带着龟甲摩擦的沙沙声。

“卦象显示，不是董卓，是王允。”

“方舟会要趁乱杀王允，让连环计功亏一篑。”

周远掐断通讯，加快脚步朝皇宫方向走去。

未央殿前，甲士林立。

董卓的车驾缓缓驶来，旌旗蔽日，护卫如云。

吕布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人群，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人正在悄悄移动。

他们穿着百姓的衣服，袖口里藏着袖弩，箭头泛着幽蓝的光。

周远站在一根石柱后面，将秦弩样式复合弓从时空令里取出，搭上麻醉箭。

三支箭，三个目标，他只有一次机会。

董卓下车的瞬间，殿内传来一声怒吼。

“奉先何在？”那是王允的声音。

紧接着，长戟贯胸而出，董卓的身体被钉在了殿柱上。

吕布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如雷霆炸响：“诏讨贼臣！董卓伏诛，余者不问！”

殿外炸开了锅。

有人欢呼，有人哭喊，有人跪地磕头。

甲士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放下兵器还是继续举着。

就在这片混乱中，三道寒光同时射向台阶上的王允。

第一支麻醉箭离弦，正中左侧刺客的后颈。

那人身体一僵，扑倒在地，袖弩摔出去老远。

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右侧刺客应声而倒。

第三个刺客己经冲到了王允三步之内，袖弩对准了王允的咽喉。

周远来不及上箭了。

他将弓往地上一扔，灵力灌入双腿，一步跨出十余丈。

匕首出鞘，顿时寒光如匹练斩出。

刺客的手腕齐根而断，袖弩连着手掌落在地上，箭矢射偏，钉在了王允身后的木柱上。

刺客惨叫着倒地，被反应过来的侍卫乱刀砍死。

王允脸色煞白，被侍卫们护着退入殿内。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灰衣道士弯腰捡起一张弓，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那是何人？”王允问。

“不知。”侍卫摇头。

周远没有留在皇宫看热闹。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蔡邕被捕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长安。

罪名很简单：他在董卓的尸体旁叹了一口气。

对，就是叹了一口气。

王允说他怀董卓之恩，无国士之风。

捉拿下狱，定于明日午时处斩。

周远小心来到牢狱时，天己经快黑了。

他先在巷子里转了一圈，用易容戒指变成一张狱卒的脸。

粗糙的黑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破旧的号衣。

他提着食盒，大摇大摆地走到牢门前。

“奉王大人之令，给新来的囚犯送饭。”

守卫疑惑看了看他没有多问，又看了看食盒，摆了摆手。

“进去吧，快点出来。”

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周远在最里间的牢房里找到了蔡邕。

白发苍苍的老人靠着墙壁坐着，双手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棵不愿倒下的老松。

听到脚步声，蔡邕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老夫不饿。”他的声音沙哑。

“不饿也得吃。”

周远打开牢门，走进去，把食盒放在地上。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

“蔡公，我不是狱卒。我是来救你的。”

蔡邕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你是何人？”

“一个不想让华夏文脉断绝的人。”

周远从食盒底层取出一枚丹药，塞进蔡邕手里。

丹药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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