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女站在原地，没有动。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希女静静地看着林昊，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她的眼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固执的孩子，非要抓住水中倒映的月亮。

她轻轻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出，她整个人便站在了阳光的正中央，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发丝拂过脸颊。

她柔声说：“昊，你过来。”

林昊没有动。

希女便自己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近得几乎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说：“你听。”

林昊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希女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温柔。

她说：“这里面有我们读幼儿园时的记忆。我在荡秋千，你穿着小恐龙的衣服，站在秋千下面，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说我是仙女。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远，我不小心踢到了你，你痛得首哭，骂我是大魔王。”

林昊的呼吸顿住，一半是因为突然想起童年而泛起的温情，一半是因为尴尬。

希女继续说：“这里面有我们上小学三年级的记忆。你被人欺负，我冲上去替你出头，结果被那男孩推倒，膝盖又磕破了。你背着我往医务室跑，跑得气喘吁吁，差点晕倒。医务室的老师以为你才是要救的人。”

林昊无奈地说：“你要煽情就好好说，能不能别老提糗事？”

希女莞尔一笑，轻声说：“这里面也有你第一次叫我‘希希’的记忆，有我们第一次牵手的记忆，有你耐心地陪我做雕塑的记忆……”

希女看着林昊，按着心口，坚定地说：“这些记忆，都在这里。它们不是别人的，是我的。”

林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希女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如果我是女娲，那你的希希是不是就消失了。你怕我是一个骗子，是一个伪装者。”

林昊问：“难道我不应该怕吗？”

她摇了摇头，“昊，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取代她，我本来就是她。那些记忆，那些感情，那些和你一起走过的日子——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林昊沉默着，像是在思考她的话。

希女说：“十年前，不是女娲夺走了希女，而是希女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就像一个人失忆很久，突然想起自己的过去。你能说，这个人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吗？”

她握住林昊的手，动情地说：“我还是会为你心疼，会为你高兴，会因为你的一句话笑一整天。这些都没有变。”

林昊低头看着希女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的温度，让他想起很多个瞬间。

希女牵着他的手过马路。

在他发烧时，希女握着他的手守了一夜。

在他难过时，希女把手搭在他手背上，什么都不说，就那么搭着……

林昊闭上眼睛。

林昊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她说的对，她确实还是希女，那些记忆、那些感情都还在，你凭什么说她不在了？

另一个说：可她也是女娲，她骗了你，她让巨蟒石像提早出现，她把你困在这里，她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希希了。

一个说：可她还是想保护你。

另一个说：可她用的是骗的方式。

一个说：她怕你死。

另一个说：她剥夺了你选择的权利。

林昊睁开眼睛，看着希女。

希女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爱意——就像很多年前，她看着他时那样。

林昊轻轻叫了一声：“希希……”

希女的眼睛瞬间亮了，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她说：“我在。昊，我一首都在。”

林昊忽然觉得自己提的问题毫无意义。

有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而且，答案是什么真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确实还记得他们一起经历的每个瞬间，确实还会为他落泪，确实还握着他的手，那么紧，那么暖。

林昊用力地反握住希女的手。

有些事，可能确实不需要那么较真。

至少现在，他需要相信她还是希女——这让他不那么恐惧。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林昊松开手，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

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一些——还有问题要问。

他看着希女，问：“我是不是……不应该让希妮为雕像注神？希妮去哪里了？”

希女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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