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比正午时更加毒辣，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烤化。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荷叶边缘微微卷起，连水池里的鱼都躲到了阴影深处。

林昊站在希女面前，等着她的回答。

为什么？

为什么对希妮神魂回归、对雕像注神的真相守口如瓶？

希女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一个爽利的女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进屋聊？”

林昊回头，看见金之瑶站在屋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扇着风。

宫寒从门的另一侧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金之瑶走过来，看了看林昊，又看了看希女，皱眉道：“这太阳多毒啊，下午一点的太阳比正午还厉害，你们站在外面不嫌热？”

她伸手摸了摸希女的胳膊，“哎哟，都晒烫了。”

宫寒把水杯递过来，语气平淡但透着关心：“进屋说吧，里面凉快。你们要聊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聊不完。”

林昊接过水杯，杯壁冰凉，上面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确实渴了，一口气喝了半杯，凉意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希女接过另一杯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她看了金之瑶一眼，又看了宫寒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希女说：“好。”

西人回到客厅。

空调开着，屋内确实比外面凉快多了。

沙发上，农悯、龙傲天和蒋道目不斜视地正襟危坐。

白晓站在一旁，跟个桩子一般杵着。

林昊在一把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希女坐在林昊对面，把水杯放在桌上。

金之瑶和宫寒也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金之瑶问：“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希女抬起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林昊身上。

她平静地说：“我把女娲、希妮、巨蟒石像的事全都告诉他了。”

金之瑶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她看了看林昊，又看了看希女，问：“那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林昊没说话。

希女也没说话。

农悯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林昊，问：“昊，你现在想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农悯端起水杯又放下，久到龙傲天开始不安地挪屁股，久到宫寒忍不住给所有人添水，久到金之瑶站起来踱步……

蒋道和希女始终端坐着，像白晓，一动不动。

然后林昊开口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骗了你们。我只是林昊，并不是伏羲。我没有任何和伏羲有关的记忆，也没有伏羲的神力。我能把白晓打裂是一个巧合。”

令林昊惊讶的是，队友们似乎并不意外，他们甚至对此毫无反应。

金之瑶皱着眉问：“你是不是伏羲，我们心里清楚。但是，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林昊说：“我不属于这里，我也无法完成这里的任务，我应该出去。”

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在林昊身上。

林昊闭了闭眼，说：“外面那个世界需要有人去做点什么。外面有神演游戏要完成，有像仁义会一样的组织要清理，有很多无辜的人要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觉得，我不能待在这里混吃等死。可是，我又怕自己在外面什么都做不好。”

农悯和宫寒看着林昊，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希女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被龙傲天抢先了。

龙傲天大手一挥，痛快地说：“那你就别出去！待在这里。这里安全，有吃有喝，没人害你。”

林昊沉默不语。

宫寒劝道：“昊，这里的人和神兽，都可以为你所用。希希甚至随时可以唤醒更多生命。只要你想，这里可以是我们亲手打造的新世界。”

林昊慢慢地重复道：“新世界。”

宫寒温和地说：“你就把这里当成诺亚方舟。我们在这里留下希望的火种。你就是把方舟驶向希望的人。你不用出去送死，也不能出去送死。你需要好好地活着，然后把这里建设好。”

宫寒的语气有一种很强的蛊惑力，但林昊没有沉溺其中。

林昊问：“那旧世界呢？外面那个旧世界怎么办？那些没登上方舟的人怎么办？”

宫寒张了张嘴，避开林昊的注视，没有说话。

林昊说：“如果每个人都躲起来，等着外面自己变好，那外面永远不会变好。”

金之瑶停下来回踱步的脚，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们会处理好外面的事情，你只要好好地待在这里。”

林昊从未觉得金之瑶比此刻更有西王母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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