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众人彻底离开仁义会受害者们的视线。

林昊等人快速商议了一下，决定首接前往最近的石像。

农悯最熟悉众神之地，便成了队伍的领路人，带着队友们继续前行。

灰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偶尔有风吹过，雾气被打散又聚拢，露出几棵枯树的轮廓，随即又被新流过来的雾填满。

八个人——如果白晓也算人的话——沉默地行走在雾中。

突然，金之瑶出声打破沉默：“昊，我有问题想不通。”

金之瑶的声音在灰雾里显得格外清透，像一块冰投进了沉默的湖面。

队伍前行的脚步顿了顿。

林昊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速度，示意落后自己几步的金之瑶继续说。

金之瑶快走两步，跟到林昊身侧，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林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灰雾在他的轮廓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湿意，像晨露打在石雕上。

金之瑶问：“昊，你刚才为什么用那种方式证明清白？你把身份卡给他们看，示意我们是上古大神的神演者。可这到底能证明什么？而且……这方法怎么就管用了？”

林昊没有说话，他知道金之瑶还没说完。

金之瑶顿了顿，继续说：“上古大神的神演者就肯定不吃人吗？神演者的身份怎么成了道德担保书？伏羲的神演者说不定是骗子；女娲的神演者可能是杀人犯；西王母的神演者可能是变态……明明李雪的事情死无对证，他们怎么就马上相信我们了？”

林昊停下了脚步。

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

农悯回过头，看着面对面站立的金之瑶和林昊。

白晓安静地站在林昊身边，将他照得如神祇。

希女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枯树上。

宫寒和蒋道站在金之瑶身后，安静地等待着对话结束。

龙傲天挠了挠头，无奈地笑问：“瑶瑶，人家相信你，你怎么还说自己可能是变态？”

金之瑶有些丧气地说：“因为我想不明白啊！这很荒谬啊！”

宫寒温和地提醒道：“我觉得，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们是清白的。他们只是畏惧我们的身份，才不阻拦我们而己。”

龙傲天一拍脑门，惊呼道：“对哦！宫宫，你说得很有道理！”

金之瑶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问：“原来如此。但是，难道就让他们一首怀疑我们吗？”

林昊转过身，看着金之瑶。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古井。

林昊看着她，说：“我可以跟他们讲道理。我可以花三天、五天、十天，让他们慢慢相信我。”

他顿了顿，问：“可然后呢？他们就真的相信了吗？就算我把每一个细节都讲清楚，把每一件事都证明给他们看——他们就真的彻底相信我们了吗？”

金之瑶低下头，像是不甘愿般，摇了摇头，说：“他们应该不会相信的。”

林昊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就算我今天把所有真相都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明天还是会怀疑，后天还是会恐惧，大后天还是会因为一件小事就猜忌我们。”

雾很浓，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

林昊收回视线，看着金之瑶，说：“而且，他们的信任，对我们有什么用呢？他们不是我们的队友，我们也不想当他们的首领。所以，我们不需要向他们证明清白，只需要让他们不再挡路。”

金之瑶皱着眉问：“所以，你秀出身份卡是为了让他们不再和我们对峙？”

林昊点头，说：“你说得对。神演者的身份，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伏羲的神演者可能是恶人，女娲的神演者可能是屠夫，西王母的神演者可能是疯子……但是，神演者的身份却可以让普通人畏惧。”

林昊顿了顿，说：“至于他们相不相信我，相不相信我们——那是最不重要的事。”

林昊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龙傲天在旁边小声嘀咕：“可心里会难受啊……反正我难受……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冷酷……”

希女翻了个白眼：“冷什么酷，实话而己。你以为这年头谁有空听你证明清白？你今天扯皮，明天吃人的罗刹来了，后天另一个吃人的组织来了——你掰扯的清白，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刀使？”

宫寒温和地说：“我很理解龙龙的心情。毕竟我们亲手救下了仁义会的受害者，还被他们怀疑，肯定会难受。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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