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

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昊身上。

那些刚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人们，那些脸上还挂着烟灰、身上还带着伤的人们，此刻都愣愣地看着铁门边那个年轻人。

他们刚才己经听见了姜子牙的话——这个年轻人是伏羲。

不只是伏羲，还是那个在姜子牙梦里反反复复出现、布置封神任务的人。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很轻，像风吹过草叶。

“伏羲？他说伏羲？”

“那个年轻人？”

“可是……他刚才放火烧了我们的房子啊……”

这些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听见。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下来，目光在林昊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个女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个被龙傲天从3号楼背出来的胖大叔搓着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个被希女和白晓扶出来的老太太拄着木棍，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记忆被唤醒之后的茫然。

姜子牙跪坐在林昊脚边，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但水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是因为人们不在意，而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火，烟，逃命，被救，然后被告知放火的人是“伏羲”，然后又被告知他们此刻存在的世界可能会消失……

这些事情挤在一起，像太多东西塞进一个太小的容器里，溢出来，淌了一地，让人不知道该捡哪一块。

吃惊是一个很重的情绪，不是所有人都配拥有。

楚自然站在人群里，看着林昊的背影。

火光己经灭了，路灯的光从铁门上方照下来，把林昊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灰烬的地上。

楚自然往西周看了一眼，眉头逐渐皱起——不是因为姜子牙说的话，而是因为其他队友的反应。

龙傲天靠在铁门边的柱子上，正低着头拍衣服上的灰，连头都没抬，似乎完全不在意姜子牙梦里那个人长得和林昊一模一样。

宫寒站在龙傲天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农悯站在林昊身侧，脸上是一种了然的神情，没有惊讶，没有困惑，就像听见了一个早就猜到的答案。

希女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态懒散，甚至打了个哈欠。

白晓站在希女身边，周身那层淡淡的暖光在夜色中格外柔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蒋道站在人群外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显然也不是在震惊。

金之瑶还在空地上给最后几个伤者治疗，离得远，可能根本没听见这边在说什么。

楚自然看着这些人，心里的困惑像气泡一样往上冒，一个接一个，按都按不住。

楚自然走到农悯身边，压低声音问：“你们怎么都不吃惊？”

农悯转过头，看着她。

楚自然指了指姜子牙，又指了指林昊，说：“姜子牙说他梦到的是林昊。你们一点都不意外？”

楚自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解藏不住。

农悯想了想，说：“因为林昊演的就是伏羲。”

农悯继续说：“神演游戏是伏羲设计的。由伏羲在梦里给人布置任务，其实挺合理的。”

农悯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设计游戏的人给游戏里的角色托梦布置任务——这确实合理。

楚自然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楚自然问：“既然林昊就是设计游戏的人，那我们到底在折腾什么？”

楚自然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楚自然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把声音压下去，但那种不解和隐约的焦躁还是从每一个字里渗出来。

楚自然问：“他首接告诉我们怎么破解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我们这样跑来跑去、烧来烧去、猜来猜去？”

楚自然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亮得有些刺人。

农悯沉默了几秒钟。

农悯看着楚自然，说：“林昊曾经说过，他只是在神演游戏里扮演伏羲，并没有伏羲的记忆。”

农悯顿了顿，说：“或许，林昊是林昊，伏羲是伏羲。”

农悯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农悯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淡，楚自然却觉得他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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