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兰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昊。

周秀兰的眼睛里闪过明晃晃的警觉，仿佛被戳穿了某个秘密。

那种警觉只持续了一瞬，像闪电划破夜空，亮了一下，就灭了。

周秀兰又很快地低下了头，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重新遮住她的脸。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龙傲天率先打破沉默，问：“雾里？你一个人？你他妈的一个人去了雾里？”

龙傲天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林昊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说：“在雾里的时候，我完全没收到宫宫的传音。”

龙傲天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下去。

除了周秀兰和林昊，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认同的、担忧的、为难的神色。

龙傲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林昊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又把嘴闭上了。

龙傲天转头看向宫寒，用眼神求助：宫宫，你倒是说句话啊。

宫寒接收到了这个眼神，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犹豫。

宫寒知道自己劝不动林昊，又觉得应该试一试，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队友们的想法也差不多。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凝滞，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空气。

储藏着暴风雨的空气压在每个人的肩头，沉甸甸的，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过了很久，也许是半分钟，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更久，农悯开口了。

农悯唤道：“昊。”

林昊转过头，看着农悯。

农悯站在靠门的床边，背靠着墙，双手环抱在胸前。

农悯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人的情绪都要重。

农悯说：“下次，至少带上几个人一起。”

农悯的语气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很平静的陈述。

农悯顿了顿，又说：“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事，没人知道你在哪里，也很难把你救回来。”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着林昊，等着他回答。

林昊看着农悯，没有说话。

希女叹了一口气，说：“都别劝他了。”

希女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昊身上。

希女说：“伏羲大人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每个人都听出了希女语气中的嘲讽。

林昊看向希女。

希女靠在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态懒散，但眼睛亮得就像灼人的火焰。

林昊看了希女两秒钟，然后笑了。

林昊的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随意。

林昊说：“希希，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会带上几个人一起。”

林昊回答得平静且郑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态度里的敷衍。

不是那种刻意的、明显的敷衍，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让你挑不出毛病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敷衍。

就像一个人说“下次一定”，却并不承诺“下次”的时间。

希女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从林昊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晨光里。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钟。

龙傲天看了看林昊，又看了看希女，又看了看其他人，终于忍不住了。

龙傲天挠了挠头，用那种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的声音说：“算了算了，换个话题。”

龙傲天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昊身上，问：“昊，雾里有什么？”

林昊坐在床边，背靠着墙，目光从希女身上收回来，落在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上。

然后，林昊快速地讲了一下自己在雾里的遭遇。

林昊的语速不快，声音不高，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几分钟后，林昊讲完了。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秀兰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困惑，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群飞鸟同时落在一根枯枝上，压得那根枯枝吱呀作响。

周秀兰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龙傲天最先沉不住气。

龙傲天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周秀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龙傲天的红发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脸上的黑印还没洗掉，横七竖八地印在额角和颧骨上，活像一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灶神。

龙傲天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周秀兰没有回答。

龙傲天把声音拔高了几度，说：“喂，老太太，问你话呢！雾里有好多你，死了的你，你就不解释解释？”

周秀兰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农悯走过来，拍了拍龙傲天的肩膀，示意他先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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